第3章

的蜡烛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砸下来。

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听见她在退，鞋底摩擦地板的急促声响，退到楼梯口，踩上第一级阶梯，声音越来越远，往三楼去了。

嗡鸣声没有消失，反而更响了，从那个高大影子的方向涌过来，像千百只飞虫振翅。

我跑。

不是往三楼，是往一楼。我撞开卧室门，光脚冲下楼梯，木地板在我脚下发出快碎裂的声响。我必须要离开这栋房子，现在，马上。

一楼大门洞开，冷风裹着槐树叶子的腥气灌进来。我冲到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框——

门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它拽上了。我拼命拧门把手，锁死了，纹丝不动。我掏钥匙，铁环上那把铜的，插不进锁孔；铁的，也插不进。黑的那枚太小，根本不是大门钥匙。

身后传来笑声。

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是更苍老、更干涩的声音。我认得这个声音，我听过它无数次——在我小时候，在这栋老宅的每一个夏天。

外婆的声音。

“你跑什么？”她说。

我猛地转身。

客厅里站着我的外婆。穿着她下葬时的那件藏蓝色棉袄，脸上还带着殡仪馆化妆师抹的僵硬的粉，嘴唇红得不真实，像伤口。她站在那里，脚踩在地板上，但我知道她的脚底没有沾地。

“外婆，”我的声音在发抖，“你走了三天了。”

“我知道。”她说，“但你拿了我的东西。”

又是那个铁盒。

“那是你的头发？”我问。

“不是我的。”外婆说，“是她的。三楼的住户。她二十年前就该走了，我用那个盒子压住她，让她不能下楼。你挖出来了，她现在可以到处走了。”

“她是什么？”

外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歪着头，像生前听不清别人说话时那样，但我知道她听清了，她只是不想说。

“把盒子放回去，”她说，“把墙砌好。天亮之前。”

“然后呢？”

“然后你走。永远别回来。”

走廊上面的二楼，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那个女人的步伐，是刚才那个高影子的，每一步都像在锤打地板。

外婆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