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陛下养狐狸日常  |  作者:奶油红豆  |  更新:2026-05-15
晨起------------------------------------------。那感觉从他的左脚脚底传来。温热的,柔软的从他的脚心一路滑到脚趾,停下来,隔了两秒又滑回去。。意识还浮在睡眠和清醒之间那层薄薄的界面上,身体本能地感知到脚底传来的触感。温热的东西覆盖在他的脚底,带着细密的小小的凸起,像一片会动的砂纸。那个触感从脚心滑到脚趾,停了一下。然后脚趾被什么柔软湿热的东西包裹住了,压力轻轻的,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收拢。贺敬在昏沉中下意识地想,宫里什么时候养了条狗。,湿漉漉的触感又移到脚背。这次更仔细,从他的脚背外侧一点一点地挪到内侧,碰到踝骨的时候停了一下。有一个微凉的小东西碰了碰他的踝骨,尖尖的,又碰了一下。然后是那条湿热的砂纸,开始来回搓他的踝骨。。殿里还很暗。窗外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天光,勉强能看清物体的轮廓。他微微抬起头,看见床尾蹲着一团白色的东西。,用舌头专心致志地舔他的脚底。舔完脚底换脚背,舔完脚背换脚趾,每一根脚趾都不放过,像在啃一根舔不完的糖葫芦。。两只耳朵往前面竖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半眯着,尾巴在床上慢慢摇。它把贺敬的脚当成什么好吃的了,嘴角边的白毛被口水洇湿了一小撮,鼻尖上还沾着一点从脚底蹭下来的细屑。,蹲在旁边歪头看了看。然后把两只前爪伸出去,抱住了贺敬的脚踝,把脸贴在他的脚背上开始搓。。一个二十五岁的大梁皇帝,十六岁领兵平定南疆、十九岁手刃亲叔父、二十三岁清洗太后**,****跪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此刻正被一只巴掌大的狐狸崽子抱着脚踝舔得满脸口水。“你在干什么。”,低沉的,还带着鼻音。声音不大。狐狸的动作停了。那只白毛团子的舌头还黏在他的脚背上,僵在那里,抬头看他。蓝色的眼睛在天光里泛着一层水光,嘴里还**一点他脚背上的皮肤没有松开。。白白把舌头收回去,嘴巴合上。然后它眯起眼睛,嘴角两边的毛往上翘,露出那个弯弯的笑脸,冲他轻轻“啾”了一声。声音很轻很短。,举在半空中,盯着它看了两秒。它缩着四条腿,尾巴夹着,一脸无辜,嘴角还挂着刚才**底时留下来的口水。,甩在旁边的被子上。它砸在被面中间,弹了一下,顺势在上面滚了一圈。它躺在被子上,露出浅粉色的肚皮。,赤脚踩在地毯上。脚底刚碰到地毯,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脚底还残留着一层凉丝丝的湿意,那是那只狐狸的口水。,走到铜镜前站定,抬手按了按后颈。灯光把他手指的影子投在铜镜边缘,修长利落。铜镜里倒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脸,眉目冷硬。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压得又低又稳。“陛下,寅时三刻了。”
贺敬“嗯”了一声。
殿门被推开,外头还暗着。廊下的灯笼光先涌进来,昏黄的一小片。几个人端着东西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老太监姓孙,在宫里当差三十多年了,服侍过两朝皇帝,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走路一点声音没有,脚步又轻又稳。他后面跟着六个太监、六个宫女。十二个人排成两队,低着头,动作整齐,像有根线牵着。孙太监走到贺敬面前,躬身行礼。“陛下,该起了。”
贺敬站在那里,微微闭着眼。两个宫女先上前,一左一右跪在铜镜两侧。左边的端着一只铜盆,盆里的水温刚好,热气很淡,几乎看不见,只在她跪下的时候水面晃了一下,碰到盆壁,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响。右边的端着一叠巾帕,雪白的棉布,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孙太监从巾帕的最上面取下一块,浸入铜盆中的温水里,拧到七分干,双手递给贺敬。
贺敬接过来,在脸上擦了一把。水是温热的,带着隐约的一点药香。把巾帕丢回盆里,水花溅起来一小朵。
孙太监又接过第二块帕子,浸水,拧干,递过去。这次是用来擦手的。贺敬接过来,擦完左手,换右手,把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擦到指缝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常年握弓磨出来的薄茧。擦完手,把巾帕折好,放回旁边端着的托盘里。
两个宫女同时起身,后退三步,转身退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是漱口。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只玉碗上前,单膝跪下,把碗举过头顶。碗里是温水,泡着几片薄荷叶,叶片在水里慢慢舒展开。贺敬接过来漱了一口,吐在旁边另一个太监捧着的铜盆里。沥干的水声在安静的殿里响了一下。
有人递上一小碟盐,有人端上一碗温水。贺敬就着盐擦了牙,再漱两遍水。水声一次又一次响起,每次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上。旁边捧着铜盆的太监纹丝不动。才开始穿衣服。四个宫女同时上前。她们围在贺敬身边,各司其职。有人半蹲下去,整理他中衣的下摆。有人站在侧后方,将外袍的衣袖撑开,套进贺敬伸过来的手臂。有人转到正面,俯身将腰带从他的腰间环过去,再从另一边接住,双手交扣,收紧。有人跪在他脚边,把他的靴子摆正,等他抬脚。
衣料的声音比人声还大。蚕丝摩擦蚕丝,金线勾到玉扣,腰带穿过环扣时发出的闷响。整个过程中贺敬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他偶尔闭眼,偶尔睁开,目光落在铜镜里的自己身上。宫女们的手指在他身上穿梭,碰到腰的时候他抬手,碰到袖口的时候他垂手。那些手指永远比他慢半拍,永远等他的动作先做完,再跟上去。他抬手的幅度很小,宫女们却能在那个幅度里准确地找到该做什么。宫里服侍皇帝的规矩,一句话不用多说,一步也不用多走。手抬到哪个位置,宫女就知道该递什么。脚往前迈半步,太监就知道该往哪边站。
最后是冠。一个宫女捧着一只托盘上前。托盘中是一只金丝翼善冠,冠身是极细的金丝编的,上面嵌了一块白玉,打磨得光滑温润,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孙太监双手捧冠,走到贺敬身后,微微踮脚,把冠戴在他头上。他的手指压过贺敬的鬓角,把碎发掖进去,再退后一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好了。”孙太监退后三步,躬身。十二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退到门口两侧,低头站好。
从头到尾,一盏茶的工夫。贺敬转身往床边走,所有宫女太监都没有跟过来。宫里的规矩,陛下晨起穿戴完毕之后,会有一段独处的时间,不让人跟着。他刚走到床边,那个白色的东西从被子里窜了出来。
白白一直趴在龙床另一边,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些人围着贺敬团团转。它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这些排场,早上不会乱窜了,但它永远记不住那顶金冠上去之后不能碰。它从被子里跳出来,从床尾跑到床中间,仰头看着贺敬头上的冠。
那顶冠在烛火下金光闪闪,中间的白玉特别亮,它已经盯了好久了。贺敬站在床边低头看它的时候,冠上的白玉刚好在它正上方。
它后腿蹬着床垫,两只前爪高高举起,朝着那顶冠扑过去。没够着。它又蹦了一下,还是没够着。
贺敬伸手,食指点在它的脑门上,把它按回被子上。它在被子上弹了一下,挣扎着又要爬起来。贺敬的手指没松开,它就趴在那里,四条腿在被子上面划拉,像只搁浅的螃蟹。
孙太监站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他赶紧把头低下去。旁边那个捧盆子的小太监也在偷看。他今天才第一天调来明光殿,昨晚听同屋的人说陛下养了一只白狐狸,睡龙床上吃饭都跟陛下同桌,他还以为同屋在吹牛。
现在他看见了。龙床正中间趴着一只巴掌大的白毛团子,四仰八叉地躺着,让陛下用手指给它挠肚皮。陛下还穿着刚穿戴整齐的朝服,半蹲在床前。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在那狐狸的肚子上,从胸口往肚脐的方向来回搓。那狐狸眯着眼张着嘴,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手指停下来。白白睁开眼睛。贺敬垂眼瞧着它,指腹贴在它肚皮最软的那块地方没动。白白的肚皮毛很短,细密的绒毛底下能摸到硬硬的肋骨。它在宫里养了快一个月,还是瘦,但比猎场上捡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你看什么。”贺敬的声音低而平。白白把脑袋一侧,用脸颊蹭了蹭他按在自己肚皮上的手指。
贺敬直起身。他把手从它肚子上收回来,袖口滑下去遮住了手指。然后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沉着,金丝翼善冠上的白玉在他眉心正上方纹丝不动,衣摆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走了三步,他忽然停下来。他低头。脚边那只白毛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蹲在他左脚边,两只前爪端端正正地并拢,仰头看他。
贺敬低头看着它。它穿着完全不同的常服,墨蓝色底子上绣着银线云纹。没有戴冠,头发只束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但气势还是那样,黑衣衬得他整个人线条更冷。
“回去。”
白白不走。
“周铮,”贺敬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周铮应声而入,甲胄铿锵。“陛下。”
“把狐狸抱回寝殿。”
周铮上前一步。白白立刻从贺敬脚边绕到他身后,又从身后绕到另一只脚边,绕着贺敬的靴子跑了一个完整的圆。周铮追它,它就钻到贺敬袍子底下去了。
殿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场面。皇帝站在中间一动不动,脚边蹲着一只扒着他袍角的小狐狸。周铮弯着腰,伸手去够它,它从他手底下钻过去,又从贺敬的两只靴子之间探出脑袋,冲周铮眨了眨眼睛。
孙太监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袖子咳嗽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
贺敬低头,看着那只藏在袍角下面的白毛团子。它正用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脚踝,脸贴在他的靴面上。
贺敬说:“一刻钟。”
白白仰头看他。
“朕上朝最多一个时辰。你要是跟去,就在偏殿等着。不准上殿,不准踩折子,不准咬任何东西。”
它眯起眼睛,尾巴在袍角下摇了摇。
“说‘知道了’。”
白白偏了一下头,露出疑惑的表情。贺敬没再说话。他把脚从它怀里抽出来,迈步往外走。白白立刻松开他的脚踝,跟上去。贺敬的步伐很大,它要小跑才能跟上。它跑起来的时候尾巴在身后一颠一颠的,爪子在地砖上嗒嗒嗒地点过去。
孙太监目送着一人一狐走出殿门。玄色朝服的衣摆在地面上拖过,旁边跟着一个白色的毛球。
周铮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刀柄。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袍子下摆沾了一撮白毛,伸手弹了弹。
他在自己每日的值守记录上又加了一笔。白狐伏于陛下足边,**不休。陛下未怒。舔完左脚换右脚,神态甚是满足。他把记录合上,放回抽屉里,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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