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头一时无两。
毕业设计中期答辩，她第一个上台。
那份本该是我的设计图被她放大投影在大屏幕上，她站在讲台前，对着台下的评审老师和全班同学侃侃而谈。
"这组设计的灵感来源于宋代水墨画的留白技法，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反复打磨，才确定了最终的配色方案……"
三个月。
这份稿子我画了整整两个月，中间改了十七版。她用了不到三天就背熟了设计说明，讲得比我还流利。
高峻在台下频频点头，评审结束后当场给了她"优秀"。
然后他看向我。
"沈念，你的毕设稿什么时候能交？"
"下周。"
"下周？你知不知道再拖下去会影响毕业？"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同情，也有人在憋笑。
李娜坐在第一排，半转过身子看着我，脸上是那种标准的"绿茶式关心"。
"念念，你要是需要帮忙，跟我说一声，我把我的设计思路分享给你参考参考？"
课堂里有人笑出了声。
我不知道他们是在笑我的窘迫，还是在笑李娜这份虚情假意的贴心。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能做。"
下了课，我一个人待在图书馆，从头开始做新的毕设方案。
这份新方案和被偷走的那份完全不同。
被偷走的那份，是我以念白的眼光做的，风格成熟，技法老练，放在本科毕设里其实太显眼了。
新方案我刻意压低了水准，收着做，确保它能通过答辩，但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念白。
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身份。
因为我要给李娜一个完美的舞台，让她在上面跳够了，再亲手把灯关掉。
05
李娜开始筹备入职了。
虽然锦庭那边的流程被方睿压着没走，但李娜不知道。她以为只是正常的行政审批速度慢，每天都在宿舍里高调地做着"入职准备"。
今天是买了两套职业装，明天是做了一套美甲换了一个发型，后天又在网上搜锦庭总部附近的公寓租金。
"锦庭总部在市中心，周围的一居室最少要五千块一个月，"她坐在床上刷手机，声音大得整个宿舍都能听到，"不过以我的年薪，这点房租根本不叫事。"
赵琳在下铺套着耳机写论文，听到这话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另一个室友陶然干脆戴上了降噪耳机。
只有我的铺位和李娜挨着。
她每说一句，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了，念念，"她突然喊了我一声。
"嗯？"
"你毕业以后打算干什么啊？回老家吗？"
这话问得漫不经心，但刀子藏在每一个字里。
我家在一个小县城，爸妈在菜市场卖菜。这是她入学第一天就知道的事，也是她四年来一直拿来在心里给我标定位的标签。
"还没想好。"
"唉，你也别太焦虑了，"她翻了个身，用手撑着下巴看我，"设计这行吧，说白了还是要看天赋。你基本功扎实，去小公司做做执行还是没问题的。不用非得往大平台挤，对吧？"
我没接话。
她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兴趣索然地又翻了回去继续刷手机。
那天晚上，周彦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初步结果出来了。李娜大二的课程设计作业，有两份跟学院另一个同学的旧作高度雷同。大三的一次设计比赛投稿，素材库里的核心元素和某个设计论坛上一个匿名用户发布的作品几乎一模一样。"
我回复："继续查那个匿名用户。"
"已经在查了，明天给你结果。"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
李娜已经打开了某个购物软件，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还在挑选入职第一天要穿的衣服。
她不知道，她的入职邮件永远不会发出来。
她也不知道，她花四年时间精心编织的"才女"人设，正在一根线一根线地被抽出来。
06
周彦的效率比我预想的还快。
三天后，她把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打开，一页一页地看完。
李娜在大学四年里，一共提交过十五份公开的设计作品。
其中至少有六份存在不同程度的抄袭或挪用痕迹。
最早的一次可以追溯到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