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以后，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就变了。
王秀兰开始拿我跟林婉比。
林婉做的***好吃，苏清你怎么连个肉都炖不烂。林婉周末带她去逛商场，苏清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批卷子。林婉给她买了羊绒衫，苏清你过年就给我买个保温杯打发人。
我没争。
我教初三毕业班，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才能回家。周末还要给几个底子差的学生补课，不收钱，义务的。我没有时间陪她逛商场，也没有精力跟她斗嘴。
陈卫东每次都说，我妈就是嘴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今年省优秀教师的评选通知下来的时候，学校推荐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林婉。
我教龄十二年，带过五届毕业班，三次全区第一。林婉教龄三年，去年刚评上区级优秀。
按资历、按成绩，这个名额没有悬念。
但一个星期前，林婉请我吃了顿饭。
她说嫂子，这次评选的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说你说。
她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咱俩谁评上都一样，都是一家人嘛。但我今年想评职称，如果能有这个省优秀的加分，对我帮助特别大。嫂子你资历深，以后机会多的是，能不能这次让我先来？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很甜，语气很诚恳。
我说，林婉，评选是学校和教育局的事，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
"也是，嫂子说得对。那就公平竞争呗。"
三天后，王秀兰就拉着**来了学校。
我不信这是巧合。
07
晚上十一点，陈卫东已经睡了。
我坐在书房里，台灯开着，面前摊着一沓模拟卷，但一个字都没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芳的消息。周芳是隔壁班班主任，跟我搭档了六年，什么话都说得开。
"苏清，你看家长群了吗？"
我打开手机，翻到初三六班的家长群。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个家长发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
"各位家长，今天学校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不评价苏老师的私生活，但作为家长，我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毕竟孩子马上要中考了，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教学环境。"
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
有说"对对对，孩子要紧"的。
有说"我觉得苏老师教得挺好，私事跟教学没关系"的。
也有说"视频我看了，她婆婆哭得挺惨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事"的。
最后一条是林婉发的。
"各位家长好，我是初一三班的林老师，也是苏老师的家人。今天的事确实是家庭误会，我已经在协调了，请大家放心，不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习。给大家添麻烦了，抱歉。"
这条消息下面，好几个家长回复了"林老师真贴心""有你协调就放心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林婉不是六班的任课老师。
她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六班的家长群里。
除非有人把她拉进来了。
我退出群聊，打开跟周芳的对话框。
"谁把林婉拉进群的？"
周芳秒回："刘主任。说是让她帮忙安抚家长情绪。"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台灯的光照在模拟卷上，白花花的一片。
我拿起红笔，开始批卷子。
一道一道，一份一份。
批到第十五份的时候，我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字。
录音笔。
08
第二天是周六。
我没去学校，也没出门。
陈卫东一早就被王秀兰叫走了，说是家里水管漏了，让他去修。走之前他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妈？
我说不去。
他说那行，我中午就回来。
门关上之后，我从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支录音笔，两年前买的，原本是用来录课堂教学做复盘的。后来嫌麻烦，就一直搁着没用。
我检查了一下电量，满的。
又试了一下录音效果，清晰。
然后我给王秀兰打了个电话。
"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王秀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昨天保安把我推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管？"
"妈，我想跟您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