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
我翻开教案，在第三十七页的位置夹了一张便签。
林婉站了一会儿，见我不接话，笑了笑，回了自己的位子。
办公室里另外三个老师都低着头，没人看我，也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下午两点，刘主任来找我。
"苏老师，校长让你去一趟。"
我合上教案，跟他走。
路过林婉桌子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家长群的聊天界面。
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嫂子加油。"
04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敲了两下，里面说请进。
校长姓孙，五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今天语速明显快了。
"苏老师，坐。"
我坐下。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婆婆的行为确实不妥，学校会加强门卫管理，不会再让外人随便进教学区。"
我点头。
"但是，"他顿了一下，"省优秀教师的评选，你也知道，不光看教学成绩，还要看师德师风、社会评价。今天这个事……视频已经在家长群里传开了。"
我没说话。
"有几个家长打电话到教务处，问是怎么回事。措辞还算客气，但意思你懂。"
我懂。
意思是：一个连自己家都处理不好的老师，能教好我们的孩子吗？
"我不是要你放弃评选，"孙校长把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我是想问你，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评审材料下周就要报上去了。"
"我处理。"
"怎么处理？"
"给我三天。"
孙校长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三天。下周一之前，如果这个事还有后续影响，我只能跟教育局那边如实汇报。"
我站起来，说了声谢谢校长，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我。
"苏老师，你带的六班连续三年全区第一，这个成绩有目共睹。我个人是希望这个名额是你的。但学校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05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陈卫东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摆着两盒外卖，筷子还插在盒子里，没动过。
他看见我进门，站起来，又坐下去。
"敏……不是，苏清，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我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跟你说的？"
"我同事给我发的视频。"
他搓了搓手，那个动作跟他哥一模一样，是陈家男人紧张时的习惯。
"我已经跟我妈打过电话了，骂了她一顿。她不该去学校闹，这个我承认。"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打开一盒外卖。
酸辣土豆丝，凉了，油都凝住了。
"但是，"他跟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我妈说的也不全是没道理。你最近确实忙，早出晚归的，她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卫东。"
我放下筷子。
"**今天拉着**去我学校，当着我学生的面说我**老人。你现在跟我说她不全是没道理？"
他张了张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凉的，嚼起来没什么味道。
"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你说。"
"今天去学校闹这一出，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撺掇的？"
陈卫东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就知道了。
06
我跟陈卫东结婚五年，在这个家里忍了五年。
不是没脾气，是觉得不值当。
王秀兰这个人，用我**话说，是"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她退休前在纺织厂当了二十年挡车工，嗓门大，脸皮厚，跟谁都能吵起来。退休之后没了吵架的对象，就把火力集中到了儿媳妇身上。
大儿媳是我。
我嫁过来的时候，陈卫民还没结婚。王秀兰那时候对我还算过得去，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大面上挑不出毛病。
转折是三年前。
陈卫民娶了林婉。
林婉是外地人，师范毕业分配到我们学校，教初一英语。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笑。王秀兰第一次见她就喜欢得不行，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家卫民有福气。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