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理……筛查？”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心猛地一沉。
“只是常规排除，”她解释，但眼神没有闪烁，“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立刻去做我开的这些项目。三楼*超室，我给他们打电话加急。先去缴费。”
她把一叠打印好的检查单递给我。纸张很薄，边缘锋利，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压着铅块。
“医生，我的孩子……到底……”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问不出口。
“别自己吓自己，也别在网上乱查。”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温和但严肃的脸，“但也不要掉以轻心。等所有结果出来，我们才能有确切的判断。去吧，抓紧时间。”
我机械地点头，接过那叠单子。转身走出诊室时，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着门框站了几秒。
走廊的光线白得刺眼。孕妇们被家人搀扶着，小声交谈；婴儿的啼哭声忽远忽近；叫号器的电子音冰冷地重复。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只有口袋里的那张纸条，存在感变得无比强烈。粗糙的质感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却固执的暖意。
人在溺水的时候，哪怕看到的只是一根稻草，也会拼了命去够。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我和丈夫陈凯的合照，阳光下，他搂着我，笑容灿烂。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苏冉，半小时前发的：
“晚晚，检查做完了吗？妈炖了猪蹄黄豆汤，一直温在锅里，让我嘱咐你一定要多喝两碗哦~[可爱]”
苏冉是我最好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我怀孕后，她几乎天天来家里陪我，帮我应付婆婆，还托****老同学——社区医院的孙医生给我做产检，说是“自己人，放心”。
我盯着那个可爱的表情符号，看了很久。然后，我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新建***。
姓名：李守义。
手指悬在数字键盘上，微微颤抖。我闭上眼睛，又睁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慢慢地按了下去。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堆积在天边，远处传来隐隐的闷雷声，沉闷而压抑。
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拇指，终于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忙音。嘟——嘟——嘟——
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2
忙音响到第五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喂？”
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我用力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喂？哪位？”那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疑惑，但依旧平静。
“李……李老，”我终于挤出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我是林晚。在……在区人民医院。您一周前，在社区医院走廊……给过我一张纸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晚。”他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语气立刻变了，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严肃，“检查做完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用力吸气，想把那股横冲直撞的酸涩压下去，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声音支离破碎，“胎儿发育迟缓……羊水少……要做很多检查……李老，我……我好怕……”
最后几个字，彻底崩溃，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走廊里有人侧目，但我顾不上了。
“你现在具体在哪儿？区医院几楼哪个位置？”他的声音陡然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斩钉截铁，“站着别动，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三楼……妇产科，*超室外的走廊，靠窗的椅子。”我报出位置，像即将灭顶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好。坐在那儿，哪儿都别去。谁找你，谁给你打电话，说什么，都别信，也别跟任何人走。等我来了再说。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
电话挂断了。忙音重新响起，但我心里的恐慌，却奇异地被那几句简短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