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儿变成了顾家的奴婢。
十二年来，我住在后院最偏的杂物房里，每月二十文的月钱，吃穿用度比灶房的粗使婆子还不如。
可顾家三间香铺里最贵的几款香，每一品都是我调的。
"不老沉香"一两卖三十贯，一年能卖出上百两。
这些钱，没有一文落到过我手上。
我不是不想走。
可一个奴籍在册的**，走出这道门能去哪？
没有放良文书，官府随时能把我抓回来。
逃奴的下场，刺字发配，生不如死。
所以我忍了。
一直忍到顾明昭的话把最后一点指望都掐灭了。
那天从书房出来，我撞上了桂嬷嬷。
她是府里最老的仆妇，从我进府那年就一直偷偷照应我。
"姑娘，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的手粗糙又温热，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摇了摇头。
"嬷嬷，帮我个忙。"
"你说。"
"大少爷那屋里地上有碎纸。等他走了以后，帮我捡回来。"
那是我放良文书底稿的碎片。
即使拼不回来，我也想留着。
桂嬷嬷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何苦？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不甘心。
……
那天夜里，我摸着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拼了很久。
一片片摸过去，靠指腹感受纸面上残留的墨痕。
拼不齐了。
茶水浸过的地方，字迹全化了。
我把碎纸收进袖子里，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杂物房的门被人踹开了。
"喂，瞎丫头。"
是苏婉宁身边的丫鬟翠屏。
"少夫人说了，洞房花烛那天要用一款新香。你今儿就开始调，三月二十之前交出来。"
三月二十。
顾明昭给我交香方的期限，也是三月二十。
他把日子定在同一天，大概是觉得有趣。
逼我交了**子，再逼我亲手给他的新婚之夜添香。
何等体面。
何等**。
第三章
苏婉宁是清河苏家的庶女。
虽是庶出，但苏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
她嫁进顾家做妾，图的不是顾明昭这个人，是顾家的银子。
进门不到三个月，她便把后院搅得鸡飞狗跳。
原先伺候顾明昭的两个通房，一个被她找由头撵去了庄子上，一个被灌了药躺了半个月。
如今她又盯上了我。
不是因为忌惮我跟顾明昭有什么，她清楚我在大少爷眼里只是一双会制香的手。
她盯上我，是因为她想在顾家站稳脚跟，需要一个能随意踩的人。
一个瞎了眼的奴婢，最好踩。
"三月二十之前调不出新香，我可保不了你。"
翠屏传完话就走了，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我坐在矮凳上，面前是几十个瓷罐。
里头是我攒了多年的香料。
沉香、檀香、龙脑、苏合、甲香、丁香，还有几味极难寻的药引子。
我闭着眼，凭鼻子就能分辨出每一味香料的产地和年份。
这是娘教我的本事。
可这些本事现在都成了困住我的枷锁。
午后，苏婉宁亲自来了一趟。
她进门的时候带了两个婆子，把我屋里翻了个底朝天。
"听说你藏了一张什么祖传的香方？"
她坐在我唯一的那把椅子上，翘着脚。
"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
"回少夫人，没有什么香方。"
"没有？"
她冷笑了一声。
"大少爷说你有，你说没有，我该信谁？"
她挥了挥手，两个婆子立刻上来拽住了我的手臂。
"搜。"
她们把我的衣裳翻了一遍，连鞋底都抠开看了。
什么也没搜到。
香方不在我身上。
从来都不在。
苏婉宁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一巴掌扇过来，脆生生的响。
"看不见也就算了，还学会藏东西了？"
"我告诉你，大少爷和我的大婚就在三月二十。"
"你要是不把香方交出来，到时候我就把你卖到城南的窑子里去。"
"**进窑子，你猜生意好不好？"
两个婆子都笑了。
苏婉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