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
缩略图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我的呼吸……如果灵魂还有呼吸的话，一定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全是照片。不，那是一场持续了十二年的、冰冷**的窥视记录。
第一张，时间戳：十一年前，九月，下午3:17。地点：大学第一食堂。画面里，十八岁的我正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头吃着套餐，面前摊开一本书。角度很高，是从斜上方的立柱后方拍摄的，有些模糊，但我的侧脸清晰可辨。我记得那天，因为饭菜不合胃口，我皱了下眉。
第二张，时间戳：九年前，四月，上午10:42。地点：实习公司的咖啡间。我和一个女同事靠着吧台聊天，我笑着在说什么，手里拿着一杯拿铁。角度来自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反光。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记得那天，我刚拿到转正通知，开心地和同事分享。
第三张，时间戳：七年前，二月，傍晚6:55。地点：我父母家的阳台。我穿着厚厚的家居服，扶着栏杆发呆，楼下是万家灯火。角度来自对面楼栋的某个窗户。那天，是我和周叙白“相亲”认识的前一周。我的母亲还在电话里念叨，让我去见见那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张、第五张、第十张、第一百张……
大学图书馆窗边的侧影、公司楼下等公交时的背影、和闺蜜逛街时在橱窗前的驻足、甚至……我生前最后一次，独自在院子里浇灌白玫瑰的背影。时间跨度从我十八岁直到三十一岁，从我“认识”周叙白之前两年，一直延续到我死亡前夕。
角度刁钻，隐蔽，带着一种冰冷的、物化般的审视。它们记录了我青春里最隐秘的彷徨，工作时无意的小动作，独处时最放松或最疲惫的瞬间。这不是情侣间的纪念照，这是一份跟踪狂长达十二年的、详尽的视觉档案。
周叙白一张张缓慢地翻阅着，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我的脸，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他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没有了白天的悲伤与疲惫，只剩下一种全然的、满足的沉醉。
他停在一张我“失踪”前三天的照片上。照片里，我正站在厨房窗前喝水，眼神放空，看向窗外。阳光给我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然后，我听见他用气音，喃喃低语，那声音里有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看，小榆。”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从来没有。”
屏幕上，我十八岁到三十一岁的脸，静静地看着虚空中他的脸。跨越十二年冰冷光阴的凝视，在这间密室里，完成了一次令人灵魂冻结的重逢。
3
恐惧，在灵魂状态下，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冷汗涔涔，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坠落感，仿佛意识正被拖入一个无光的深渊。那满屏的窥视照片，已让我如坠冰窟。但我知道，那还不是全部。这栋房子，这栋他精心打造、作为我们“爱巢”的别墅，一定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我像一缕被无形引力牵引的烟雾，飘下楼梯，来到地下室入口。这里平时堆着些杂物，潮湿，阴冷，他很少让我下来，说怕我着凉。
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一盏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
我“穿”过门板。地下室比我想象的要空旷，旧家具、纸箱靠墙堆放。但正对着楼梯的那面墙，有些不对劲。墙纸的花纹，在某个区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断裂和错位。常人绝不会注意，但在我此刻高度集中、带着绝望探究的“视线”里，那痕迹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我飘过去。墙面冰冷。我试着将“感知”集中在那片错位的区域。无法触摸，但我能“感觉”到，那后面有空间。
周叙白的日记，不，是他那种病态控制欲下无意识泄露的碎片信息，在我混乱的记忆里闪过。他喜欢隐藏，喜欢掌控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密室，对于这样的人，几乎是必然。
我拼命凝聚“意识”，想象着推动。那面墙纹丝不动。我不是人，我没有力气。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地下室深处，靠近旧暖气管道的地方，我猛地“看”向那片错位的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