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随口应了一声。
他收紧手臂，手指却冰冷地爬上我的脸颊，拇指按压着我的下眼睑，迫使我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瞳孔在夜色里深不见底，嘴角却噙着笑。“你的眼睛真漂亮，”他低语，气息冰冷，“漂亮得总想去看别人。不如……挖出来，泡在****里，就放在我们床头，这样你就能永远、只看着我了，好不好？”
那一刻，我后背渗出的冷汗，比此刻灵魂感受到的寒冷，更真实。
直播接近尾声。周叙白的情绪也“平复”到可以进行最后煽情环节的程度。他擦掉眼泪，双手捧起那本婚纱相册，对着镜头，又像是对着虚空中的我：“小榆，你送我的戒指，我一直戴着。它就像你一样，从未离开。我会等你，一直等。等你回家，我们还要一起走完‘forever’。”
他缓缓地，将左手举到面前，让戒指正对镜头。然后，他微微侧转手腕，让一束不知从哪来的模拟阳光（灯光师精心设计的光斑）恰好打在戒指内侧。
“forever”。
那几个字母在光线中清晰无比，光滑，平整，闪烁着象征永恒与纯洁的铂金光泽。
那么干净。
干净得就像，那里从未沾染过别的东西。比如，我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带着血腥味的、指控他的字母。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悲伤与坚定的、破碎又坚强的微笑。
直播结束，画面黑屏。
客厅里死寂下来。周叙白放下相册，脸上的悲戚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他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
然后，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用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缓慢地、用力地擦拭着那圈冰冷的金属。
直到光洁如新。
2
他的表演，成了每日固定播放的悲情连续剧。每天准时开播，讲述一个细节不同的爱情故事片段，落泪，感谢网友，呼吁大家提供线索。镜头前，他日益消瘦，眼神里的“思念”却愈发浓得化不开。“模范丈夫”的标签焊死在他身上，那枚戒指的特写，成了最催泪的镜头语言。
他成立了“林榆关爱失踪女性公益基金”，第一笔善款就高达七位数，来自他“以个人名义”的捐赠。剪彩仪式上，他搂着我的父母，二老哭得几乎站不稳，全靠他“坚实的臂膀”支撑。他对媒体说：“小榆善良，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希望我能帮助更多像她一样可能遭遇不幸的女孩。我会代替她，把这份爱传递下去。”
掌声雷动。赞誉如潮水般涌来。他站在光环中央，微微垂首，姿态谦卑而悲伤。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闪光灯在他头顶形成一圈光晕，像某种讽刺的圣光。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冰冷算盘——这光环，这声誉，这“深情丈夫”的完美人设，都是他最坚固的盔甲和最好的不在场证明。谁会怀疑一个哭到昏厥、热心公益、丢失了“爱情信物”的可怜男人呢？
夜晚，别墅陷入彻底的黑暗与寂静。所有佣人都被打发走了，说需要独处来“消化悲伤”。他洗了澡，换上睡衣，端着一杯红酒，走进了书房。
我跟了进去。这间书房我生前很少进入，总被他以“处理工作机密”为由锁着门。此刻，我终于得以看清它的全貌。巨大的红木书桌，顶天立地的书架，深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有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雪茄气息。
他锁上了门。不是用钥匙，而是通过一个隐秘的指纹锁。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他走到书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弯下腰，手指在厚重的实木桌板下方某处摸索着。我看到他按下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凸起，书桌侧面一块挡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嵌入式的保险箱。
密码。他输入了一串长达十六位的、毫无规律可循的字符。保险箱门弹开，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移动硬盘。
他取出硬盘，连接到桌上一台看起来普通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亮起，他**一个物理加密狗，又输入了一道复杂的密码，才进入系统。
文件夹只有一个，名字是简单的“0”。
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