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晚把记账本合上，推到桌子中央。"五年，高端定制收入合计四十七万六千。全填了这个家。"她看着周明："你住的房子，首付是我婚前攒的。你开的车，是我凌晨三点赚的。你去年带小雯去三亚，花的是我做工的钱。"
周明的嘴唇在抖。
"所以别问我离了你怎么活。"林晚声音很轻，"你应该问，你离了这四十七万，怎么过年。"
周明盯着她，手在抖。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林晚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林晚！"周明在身后喊。她停住，没回头。"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你早就想离？"
林晚握着门把手，停了一秒。
"婚我会离。"她说，"但今天是除夕，民政局放假。"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她站在黑暗里，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备注：苏瑾。
"账算清了？"
林晚回了一个字："清了。"
苏瑾秒回："那现在，该收租了。"
林晚按下电梯键，走了进去。
门合上。身后那套房子的灯，还亮着，里面的人还在吵。
但那已经不是她的战场了。
递刀
林晚走出楼道时，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干练的脸。
"上车。"苏瑾说。
林晚拉开车门，暖气扑面而来。她坐进副驾，把包放在腿上，忽然觉得手在抖。不是怕，是绷了五年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苏瑾没问她哭没哭，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她打了转向灯，车子滑出小区，只问了一句："去哪？"
"我妈那套房子。"林晚看着窗外，"先去拿房产证。"
苏瑾嘴角动了一下："终于要收租了？"
"嗯。"林晚说，"该收了。"
苏瑾住在城东的loft公寓。林晚婚前在这里租过工位，婚后就没再来过。屋子里没变，还是那股味道，花泥、铁丝、保鲜剂，混着一点咖啡的焦香。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没有花，只有三个牛皮纸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
苏瑾把第一个文件夹推过来。"婚前财产公证副本。你当年嫌麻烦不想做，我逼着你做的，记得吗？"
林晚嗯了一声。
"这套房是***名字，和周明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住了五年，以为是自己的，那是他傻。"
第二个文件夹推过来。"花艺师高级证书。去年我替你报名的**，证在我这儿，没敢往你家寄。"
"还有这个。"苏瑾推过来一个旧手机。黑色的，屏幕边角磕裂了。"你婚前的微信号。三百七十二个客户，全在这儿。我养了五年，朋友圈每周发一条，定位***，她们以为你出国深造了。"
林晚握着手机，指腹划过裂纹。
"锦绣集团的张总，上个月还问我，你们那个林设计师什么时候回来？我女儿的婚礼等她做花艺。"苏瑾看着她，"我说快了。她等了你五年。"
林晚握着手机，指腹还停在屏幕的裂纹上。
苏瑾把第三个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叠纸。是账本。不是林晚家里那本，是另一本，更厚，更详细。
"你婚后第三年，让我帮你记的。你说怕家里发现，不敢自己存。"苏瑾翻到某一页，"五年，熟客预约的高端定制，收入合计四十七万六千。全填了周家那个窟窿。"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是你的钱？"
林晚沉默了很久。
"我说过。"她声音很轻，"婚前有一次，我提了一句，这月接了个熟客的预约，赚了八千。"
"婆婆眼睛亮了，说那下月家用你全包吧，我儿子的工资存着买房。周明头也不抬，说既然你能赚，以后**药费、我妹的学费，你也一起出了。"
苏瑾的手指捏紧了文件夹。
"我明白了。"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在这个家里，我的价值不是人，是提款机。说出来，只会被设置更高的额度。所以我闭了嘴。假装是娘家贴补也好，至少他们不会把我的手艺，当成可以无限压榨的矿。"
屋子里安静了。
苏瑾看着她，半晌才说："所以你忍了五年，不是傻，是在等这张桌子掀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