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办战争------------------------------------------。，看着那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没错，就是这里。限量版邪神手办的线下发售点，居然藏在这种连电动车都开不进去的地方。“主人，”林小雨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这条路好窄。是窄。而且有点暗。是暗。而且那个招牌——”林小雨指着巷子深处一个歪歪斜斜的霓虹灯牌，上面写着“模玩地带”四个字，那个“玩”字已经不亮了，“看起来不太靠谱。”。“手办这种东西，越是不靠谱的店越容易挖到宝。这是常识。”。她当人的时间还太短，分不清苏念晚说的哪些是真常识、哪些是她现场编的。但她选择相信主人，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巷子。。，结果她错了。店门口排了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大概二十来个人，从店门口沿着墙根一直排到巷子拐角。所有人都低着头刷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队伍进度，再低头继续刷。，林小雨紧挨着她站定。，怀里抱着三个透明收纳盒，一看就是专业倒爷。他后面是个染了蓝色头发的年轻女孩，耳朵上挂着限量版动漫联名耳机，正不耐烦地跺脚。再往后是一对情侣，男方背着一个巨大的痛包，透明层里塞满了同一个角色的吧唧和亚克力立牌。，认出了那个角色。“死神的契约者，”她嘀咕，“第二季烂尾了。”
前面的情侣同时回头看她。男方眼神里带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的震惊，女方则是“虽然你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的复杂表情。苏念晚面不改色地回看他们，男方先顶不住了，默默转回去。
林小雨踮起脚尖往前面看。她不够高，只能看到一排后脑勺。“主人，我们要排多久？”
“不知道。”
“限量款是什么？”
苏念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预售页面，举到林小雨面前。屏幕上是一只手办的官图——黑色底座，半透明紫色特效件，一个Q版邪神坐在王座上，身后张开六只翅膀，其中三只是骨架，三只是混沌触手。底座刻着四个小字：终末邪神。
“可爱吗？”苏念晚问。
林小雨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她看了看手办，又看了看苏念晚，又看了看手办。
“有点像主人。”
“不像。我没那么多翅膀。”
“但是感觉很像。”
苏念晚把手机收回去。“那是你的错觉。”
队伍往前挪了一小截。穿格子衫的倒爷已经进店了，蓝发女孩挪到了最前面。苏念晚靠在墙上，拆开一袋便携装薯片，分给林小雨几片。林小雨接过去嚼得咔嚓响，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来晃去。
蓝发女孩进店。情侣进店。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进店。队伍缓慢地往前蠕动。
苏念晚吃完半袋薯片的时候，巷子口进来了三个人。
她没回头。但她感知到了。
三个成年男性，C级到*级的灵能反应，步伐齐整，目标明确。不是来买手办的——他们身上没有宅的气息。穿得倒是休闲，但那种休闲是刻意伪装过的，真正买手办的人不会三个人成战术队形走进一条窄巷子。
林小雨的猫耳朵转了转。她也感知到了，耳朵朝着巷口的方向压平了一点。她抬头看苏念晚，苏念晚没有表情，只是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别管。”苏念晚嚼着薯片说。
林小雨的耳朵没有完全竖回来，但她听话地转回去，继续排她的队。
三个人在苏念晚身后排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其中一个开口了。
“请问——是苏小姐吗？”
苏念晚慢慢转过身。
说话的是领头的那个，三十出头，方脸，寸头，笑容很专业但不够自然。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的，一男一女，都绷着肩膀。男的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个硬物——不是枪，是某种灵能抑制器。女的********，眼镜腿上是微型的灵能探测芯片。
方脸从西装内侧掏出一个证件，打开。“**异能**，外联部。我叫周凯。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证件上盖着红章，照片和本人对得上。苏念晚没接，只是扫了一眼。
“**级的。”她说，“级别比城北除灵协会高？”
“可以这么理解。”周凯把证件收回去，笑容不变，“我们昨天收到了城北协会关于您的报告。今天早上得知您出门了，就想来做个简单的拜访。不耽误您排队，我们可以站着聊。”
“你们的消息倒是快。”
“和您建立良好沟通是我们的职责。”
苏念晚看了他三秒钟。周凯的笑容纹丝不动，但他的心跳比那个除灵协会的陈默快得多，而且他藏得不如陈默好。陈默是明着紧张，这个人是把紧张压在微笑下面。
“问吧。”苏念晚转回身，继续排队。
周凯往前走了半步，和她保持着一米半的距离。“苏小姐来本市多久了？”
“几天。”
“之前在哪里？”
“很远的地方。”
“可以具体说说吗？”
“不可以。”
周凯的微笑没变，但他身后那个年轻男人皱了皱眉。苏念晚没看他，但她知道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
“苏小姐，”周凯换了语气，比刚才更正式了一点，“根据我们的初步评估，您的能量等级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评级体系的上限。按照****条例，我们需要对超规格存在进行必要的了解和备案。这不是针对您个人的——这只是程序。”
“程序。”苏念晚重复了这个词，“你们对每一个超规格存在都这样？”
“是的。”
“那你们的S级除灵师，你们也这样盘问？”
周凯的笑容顿了一瞬。“S级除灵师都是经过正规培训和考核的——”
“所以区别就在于，”苏念晚打断他，“你们知道S级的来历，不知道我的。你们觉得不可控。”
队尾那个年轻女的往前走了半步。“苏小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们**是这个意思。”苏念晚从薯片袋里又拿了一片，“没关系。你们是干这个的，我理解。不过我有个建议。”
她把薯片放进嘴里，咔嚓。
“你们想要了解我，可以。下次别派三个带着灵能抑制器的人来排队。直接敲门就行。我叫外卖的时候会给快递员开门，给你们开门也不是不行。”
年轻男人的手指在口袋里僵住了。
周凯脸上的微笑终于出现了第一条裂缝。不是恐惧，是某种被人看穿后迅速调整的尴尬。“苏小姐——我们带着抑制器只是标准程序——”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理解。”苏念晚把薯片袋递给林小雨，“但是下次来之前，先把抑制器的型号换一下。你们现在用的那款，信号频率太吵了，影响我吃薯片的心情。”
林小雨接过薯片袋，猫耳朵朝着三个人的方向抖了抖。她的尾巴不晃了——不是炸毛，是警觉。她察觉到口袋里那个硬物的形状，也察觉到了苏念晚说的“信号频率”。她听不太懂，但她知道主人在占上风。
周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苏念晚意料的举动——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身后两个人做了个手势。年轻男女同时把口袋里的抑制器掏出来，放在掌心，展示了一下，然后收进随身携带的屏蔽袋里。
“抱歉，”周凯说，这次笑容少了两个百分点，反而看起来真诚了一些，“标准程序有时候确实不够灵活。下次我们会提前打招呼。”
苏念晚看了他一眼。“你还不错。比他们俩强。”
年轻男女同时僵住。
“不是能力，”苏念晚说，“是态度。你至少在被拆穿之后知道改。他们两个在你做手势之前，已经在想万一打起来往哪个方向跑了。”
年轻男人的耳朵红了。年轻女的低头看地。
周凯没有反驳。“苏小姐的感知范围——可以冒昧问一下吗？”
“你想知道我的能力边界。”
“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可以理解，但我没必要配合。”苏念晚转过身去，因为队伍在往前挪。前面只剩情侣和那个高中生，马上就到她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周凯掏出一支录音笔，又在她没回头的目光中收了回去。“请讲。”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对这座城市没有恶意。对这个**没有恶意。”苏念晚看着前方，语气平淡，“我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安静。你们人类的事，我不想管。但如果有人非要来打扰我——”
她转过头，看了周凯一眼。
只是一眼。
周凯没有后退，没有发抖，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反应。但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威压——苏念晚没有释放任何东西。只是因为那一刻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穿着毛绒拖鞋排手办队的女孩，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他们连跑都来不及。
“——我就帮他纠正一下态度。”苏念晚把话说完，转回去，“放心，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想纠正任何人。”
周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录音笔放回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黑底金字，设计和城北协会那一张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加密通讯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那边，我会帮您处理备案的事情——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打扰。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念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金字的压印很深，摸起来有触感。
“异能**的名片比除灵协会的好看。”她把名片放进卫衣口袋，“回头给他们提个建议，让他们升级一下。”
“我会转达的。”周凯退了半步，“今天打扰了。祝您排队顺利。”
他带着两个人转身走出了巷子。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但苏念晚能感知到他们的心跳在离开她感知范围后才真正平静下来。
林小雨仰头看她。“主人，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
“那怎么办？”
“下次来了让他们给我带限定奶茶。”
林小雨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她的笑声很轻很短，但还是笑了，猫耳朵抖了两下。
队伍终于排到了。苏念晚走进店里。
店很小，比从外面看更小。四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展示柜，柜子里密密麻麻摆着手办、模型、景品。空气里是塑料开箱那种特有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积灰的旧书店气息。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男人，短袖T恤上印着“我老婆在盒子里”，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正在拆一箱新到的货。
“你好！”他看到苏念晚，把手里的箱子放下，“需要什么？”
“终末邪神Q版限定。双份。”
马尾男楞了一下，仔细看了苏念晚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小雨，再看了看苏念晚。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来扫货的？这款今天刚发售，两个配色——混沌紫和深渊黑。要哪个？”
“一样一个。”
“好嘞！”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盒子，一紫一黑，“一共——呃，打完折，一千二。”
苏念晚付了钱，用的是那张永远有钱的电子卡。她***盒子小心翼翼放进店家的赠品袋里，转身正要走，马尾男叫住了她。
“小姐姐等一下！”
苏念晚回头。
“你也是诡异爱好者？”马尾男用手里的美工刀指了指她袋子里的手办，“这个系列原型都是真实存在的诡异——虽然是Q版化大众向的周边，但宣发定位就是这样。这款终末邪神，文案说是‘混沌本源，终结战争的存在’，设定贼中二。你知道这款是参考了哪个诡异吗？”
苏念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也是——这是原创角色。但设计师以前在社交媒体上说漏过嘴，”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独家秘辛，“灵感来源是去年中亚沙漠里出现过的一种超规格能量波动。当时全球的异能监测站都收到了一个零点三秒的脉冲信号，强度直接顶穿所有仪器，然后消失了。没人查出来是什么。设计师说他对超规格能量一直感兴趣，就照着自己的理解设计了这个形象。”
“挺好看的。”苏念晚说。
“对吧！”马尾男很兴奋，“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坏事——你看这设计，虽然带点克系元素，但整体是Q萌路线，底座上还刻了守护的符文。设计师明显是觉得有意思才做的。”
苏念晚从袋子里把那个紫色盒子的手办拿出来，隔着透明窗看里面的小人。王座上的小人叉着腰，仰着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看了几秒，把盒子放回袋子里。
“挺好的。”她说。
林小雨从她身后探头看。那个手办的Q版脸圆滚滚的，和她主人完全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她又觉得有些东西很像。她说不上来哪里像，可能就是那种“仰下巴”的角度。
出了店门，阳光已经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金。巷子里排队的人没了——不是散了，是店里的现货已经卖完了。倒爷们早在开门第一个小时就把热门款扫光了，剩下那些排在后半截的人只能空手而归。
苏念晚拎着手办袋走在前面，林小雨跟在后面。路过超市的时候，苏念晚拐进去，往购物车里扔了零食和几样日用品，还给林小雨挑了一双室内毛绒拖鞋。林小雨拎着拖鞋袋子，耳朵一路上都在抖。
回到那栋爬满藤蔓的别墅时，天边的云已经被落日染成了浅橘色。
苏念晚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铁门前的台阶——那里是她给橘猫留伞的地方。今天早上雨水已经干了，但台阶上还留着几个小小的梅花泥印。
“主人？”林小雨在她身后轻声问。
“没事。”
苏念晚推开铁门。院内的青石板路被晒了一整天，已经彻底干了。她走进客厅，林小雨跟进来，把拖鞋袋子放在茶几旁边，然后去厨房烧水。苏念晚把手办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那两个盒子。
她把紫色盒子的终末邪神手办拆开，放在手办柜最上面一排的正中央。然后后退两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二次元注目礼。
林小雨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个画面，猫耳朵转了转，缩回去继续烧水。
苏念晚放下手，看着手办柜里的新成员。紫色半透明翅膀下面是那个圆滚滚的Q版脸，下巴仰得很高，眼睛眯成两条缝。旁边的黑色配色版摆在它旁边，稍微矮小半盒，像是一个沉默的护卫。
“搞定了。”她说，然后窝进沙发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苏念晚打开电视，新番自动续播。片头曲响起，她拆了一袋新薯片。
林小雨端着一杯热水放在苏念晚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沙发边上，和苏念晚隔着大约十厘米。
苏念晚把薯片袋往她那边推了推。林小雨拿了一片，咔嚓咬了一口。
电视里的异世界勇者终于打破了魔王的最后一层结界。魔王站在破碎的王座前，对勇者说要进行最后的决战。画面切换，下集预告开始闪。
“这个魔王，”苏念晚说，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二十层结界全破了才肯认真打。早干嘛去了。”
林小雨嚼着薯片点头。她其实没怎么看懂这个番，但她喜欢听苏念晚吐槽。
茶几上，两个手办盒子叠在一起。敞开的紫色盒子里，Q版终末邪神在客厅的暖光下仰着下巴，俯视着整间屋子。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苏念晚拿起来一看，是陈默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苏小姐，**除灵师温晚想登门拜访——不是协会安排的，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说对你那只猫很感兴趣。
苏念晚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她反感——而是因为今天上午她给林小雨**时，浏览过和猫咪相关的宠物用品和零食推荐，而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游离在城市边缘的灵能信号。
低沉，稳定，带着灼热的压迫感。
和普通的诡异不同。那是某种被封印过的力量，和她脚下地下室里那道门后的气息——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共鸣。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城北方向的天空很安静，没有灵能波动，没有诡异反应。但苏念晚知道，那个“**除灵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是今天。但很快。
苏念晚收回目光，把薯片放进嘴里。咔嚓。
“林小雨。”
“嗯？”
“明天有人要来。一个很强的女人。”
林小雨的猫耳朵竖起来。“坏人？”
“不是。”苏念晚看着电视屏幕，“但她对你感兴趣。你是她感兴趣的第一个猫娘。”
林小雨的耳朵抖了一下。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身体往苏念晚那边挪了挪。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是五厘米。
电视里，下集预告结束了，正片自动跳转。屏幕的光映在茶几上，照亮了那个紫色手办的底座。
底座上刻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不是设计师的签名，不是生产编号——而是四个只有在特定角度才会反光浮现的古文。
苏念晚没有去看。她早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行字写的是：星辰归位，终末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