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晚------------------------------------------。。不是手办，是上次**的猫零食——小鱼干和鱿鱼丝，各两大箱。她蹲在茶几旁边划开纸箱，林小雨跪在她旁边，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地板上来回扫。“这是你的。”苏念晚把一袋鱿鱼丝递给她。，低头闻了闻，眼睛亮了。但她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继续帮苏念晚整理箱子里的东西。。“可以现在吃。等会儿再吃。”林小雨说，“先把箱子理完。”。这个眷属在干活这件事上有一种超乎预期的自觉，可能是因为生前打过的零工太多，也可能是猫的本能——先把领地整理好，再安心享用猎物。。，是正门口那个苏念晚上周新装的门铃。无线款，白色外壳，按下去会响一段电子旋律。她装这个是因为陈默说过下次会提前打招呼，她懒得每次都远程开门。电子门铃的旋律很短，但在安静了一个世纪的废弃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林小雨的猫耳朵猛地转向门口，尾巴停下了。“是那个**？”林小雨问。她的声音没有发抖，但手指捏紧了鱿鱼丝袋子。“是她。”苏念晚把美工刀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纸箱碎屑，“心跳很稳，灵能收敛得很干净。比上次那三个专业。”她走向门口，经过林小雨身边时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别紧张。她不是来打架的。真要打架，她也打不过我。”。只是半度。。。，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额前没有刘海，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和一双极其锋利的眼睛。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战术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军靴，鞋帮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她很高——比苏念晚高了整整一个头——但她的站姿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一种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中正平衡。
她的左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形状是一团被压缩的火焰。
“苏小姐。”女人的声音比苏念晚想象的要轻——不是温柔的轻，是那种把力量收敛到极致之后自然产生的沉稳，“我叫温晚。城北除灵协会，**除灵师。陈默应该提前跟您说过。”
“说过。”苏念晚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他说你对我家猫感兴趣。”
“对。”
“为什么？”
温晚沉默了一秒。不是被问住了，而是在组织措辞。“三天前，我在协会的监测站值班。那天凌晨四点，有一个低等级的灵能信号从您的方向发出，持续了大概半分钟。信号特征和我的能力产生了共振。”
“你的能力是什么？”
温晚没有回答。
苏念晚和她对视了两秒钟。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个女人的力量被封印过。她的灵能核心外面包裹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的壁，像被琥珀封住的火焰，稳定但被限制。封印的气息和苏念晚地下室里那道门后的存在有微弱的相似性——不是同一个人封的，但是同一种手法。万古前的那种手法。只可能属于她认识的存在之手。但现在不便深究。
苏念晚从门框上直起身。“进来吧。”
温晚跨过门槛。她的军靴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她迅速扫了一眼室内——展示柜、落地屏、零食柜、堆成小山的快递箱——没有做任何评价。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茶几旁边的林小雨身上。
林小雨正抱着鱿鱼丝袋子，整个人定在原地。她的猫耳朵压平了，尾巴炸成了平时的两倍粗，但没有躲到苏念晚身后。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温晚，瞳孔收成两条细缝。
温晚看着林小雨，看了很久。
“果然。”她说。
“果然什么？”苏念晚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林小雨过来。林小雨没有过来。她还在和温晚对视，尾巴炸得更大了一点。
“她的灵能信号，”温晚收回目光，看向苏念晚，“和我们协会三年前处理过的一只猫妖几乎完全一致。”
苏念晚挑了下眉毛。“你们这里还有猫妖？”
“有过。三年前在北边山区的废弃神社里发现的。那只猫妖已经活了至少两百年，靠吸取人类的生命力维持形态。我们协会出动了三个*级和一个**才勉强把它封印。”温晚顿了顿，“封印它的**是我。”
“然后呢？”
“封印之后，猫妖的本体被送往**异能**的研究中心。但它的灵魂在封印完成的瞬间**了——一部分被关在封印核里，另一部分逃逸了。逃逸的那部分太微弱，当时的监测设备捕捉不到。**找了三年没找到。”
温晚重新看向林小雨。“直到三天前，监测站收到那个信号。”
林小雨的耳朵从压平变成了微微往后翻。不是害怕，是某种被戳到痛处的本能反应。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哑：“那……那只猫妖……”
“已经确认死亡了。”温晚说，“封印核在去年的一次运输事故中破裂，里面的本体没有存活。**有完整的销毁记录。”
苏念晚把腿盘上沙发，拆开一袋薯片。“所以你是来确认她是不是那只猫妖的残魂？”
“本来是。”温晚说，“但我现在确认了——不是。”
“怎么确认的？”
“猫妖的灵能信号是纯净的妖力。她的信号里掺杂了人类的灵魂残片。”温晚看着林小雨，“你是人。”
林小雨愣住了。
“灵魂的半融合状态。”温晚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收敛的沉稳，但措辞比刚才更慢了，像是怕说错什么，“你生前是人类，死后灵魂没有散干净，附着在猫身上。然后被苏小姐重塑成了现在的形态。”
林小雨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的尾巴从炸毛缓缓变回了正常粗细，但尾尖还在无意识地痉挛。她把鱿鱼丝袋子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捏着袋子的边缘，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你怎么知道？”她问。声音很小。
“我的能力。”温晚抬起右手，手心向上。一团极小的火焰从她掌心升起来，只有打火机火焰那么大，但颜色是纯粹的金红色，在客厅的暖光下依然刺目。“我能看到灵魂的形态。你的灵魂是一层猫的残影包裹着一个人类的内核。那个内核很完整——不是猫妖那种碎片，是被修复过的。”
火焰在她手心熄灭。她把手放下来，看着苏念晚。“修复灵魂的能力。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陈默给你的评级是‘不可测级’，我们**的评估组觉得他疯了。但现在看来，他可能还评低了。”
苏念晚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你跑来就为了确认这个？”
“不是。”温晚说，“我是来确定她是否构成威胁。现在确定完毕——不构成。收工。”她转向林小雨，微微点了下头，“抱歉，刚才说你可能是猫妖残魂的事。让你紧张了。”
林小雨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关系。”
苏念晚看着温晚。这个女人的整个说话风格都像在提交任务报告——不拐弯，不加修饰词，开口就是结论。这种风格让她想起某些混沌时代的老战友，那种打到天昏地暗之后还面无表情地说“赢了”的类型。
“你这个查验灵魂的能力，”苏念晚说，“是天生的？”
“不是。”温晚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波动，“一场事故之后觉醒的。那次事故也封印了我大部分的战力。”
苏念晚没有追问事故的细节。没有必要，那层琥珀封印已经告诉了她足够多的信息。她只是把薯片袋往茶几中央推了推。
“来点？”
温晚看着那袋薯片，又看了看苏念晚盘腿窝在沙发里的姿势。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不是笑容，是某种接近于“这确实和评估报告里写的一样”的了然。
“谢谢，不用。”她说，“我不吃零食。”
“那你的人生少了多少乐趣。”
“我有别的乐趣。”温晚把目光转向了整面墙的展示柜。她的视线从上往下扫过，在第一排正中央停住了。那个紫色终末邪神手办在展示柜的内嵌射灯下反着光，底座上的古文若隐若现。
“这个手办，”温晚走近了一步，“底座上刻的是什么？”
苏念晚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林小雨都没有察觉。但温晚察觉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苏念晚咀嚼节奏的微小变化。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收进口袋里，转过身来。
“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我只是觉得——那个刻痕，和我身上的封印有点像。”
苏念晚把薯片咽下去。“你眼力不错。”
“那一场事故让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温晚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走到茶几旁边，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茶几上。盒子是哑光黑的，没有任何标识，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苏小姐·零食基金。
“这是什么？”
“城北协会给您的咨询费。”温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崭新的现金。“陈默说您配合了初步调查，按照协会的外聘顾问标准结算。他说您想用零食抵，但我们财务说必须走现金流程。”
苏念晚拿起那叠钱，数了数。三千块。对于一个**除灵师亲自送上门的外聘顾问费来说，不算多。但换算成薯片，大概可以囤三个月的储备量。
“可以。”她把现金放进茶几抽屉里，“下次有需要咨询的事可以直接找她——”她指了指林小雨，“她是我的专属联络员。”
林小雨的猫耳朵一下子竖起来。“我？”
“你。”
“但是主人——我不会说话——”
“你刚才不是说得挺好的。”
林小雨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盒现金，又抬头看了看温晚，再转头看向苏念晚。她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晃了两下，然后忽然停住——她想明白了什么。苏念晚不是在偷懒。苏念晚是在告诉她：你现在可以了。你现在不是那只淋雨的猫，不是那个只能缩在她脚边的附身残魂。你是可以被人当做一个独立联络员来对待的。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很稳。
温晚看着这一人一猫之间无声的交流，没有插话。等林小雨的情绪平复了，她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黑底金字，和上次周凯那张是同一个系列，但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手写号码。
“我的私人号码。”她说。
苏念晚看了一眼名片。“我还以为你是协会那边的。”
“我是。”温晚说，“但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她没有解释是什么事，苏念晚也没问。她站起来，把风衣的下摆整了整，对林小雨又点了一次头。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军靴在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苏小姐。”
“嗯？”
“你对人类怎么看？”
苏念晚从薯片袋里抬起头。这个问题不像温晚会问的——她的所有问题都精确、务实、有明确的信息目标。但这一句太宽了，像是一个没有收束的开放式命题。
“还行吧，”苏念晚说，“你们比混沌时代那些东西讲道理。而且你们发明了薯片，这一点加分很多。”
温晚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苏念晚——不是看她的脸，而是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目光不是**除灵师在评估超规格存在，而是一个藏了太多秘密的人，在确认另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她似乎做出了什么判断。
“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会带一份东西给你。”她说，“一份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关于这栋别墅地下有什么。”
苏念晚放下薯片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地下有东西？”
“因为我和你脚下那个东西是一样的。”温晚把左手的袖子拉上去一截，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疤——不是刀疤，是能量灼烧后留下的印记，在皮肤下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那光一明一暗，和心跳同频。
“我也是某个封印松动之后，被人从封印核里捡回来的。”
她把袖子拉回去，打开大门。院门口的夕阳涌进来，把玄关染成橘红色。“东西我下次带来。今天先走了。协会还有任务。”
苏念晚没有起身送她——不是因为没礼貌，而是因为这个女人不需要送。她看着温晚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听着军靴的声音沿着石板路越走越远。然后她瘫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林小雨。”
“嗯？”
“你说，一个人身体里被埋进封印，又被活着捡回来——这算什么？”
林小雨想了想。“算……很疼？”
苏念晚没有回答。
她心里想的是：算什么？算同类。
但她没说。温晚还太警惕，她的信任还需要验证。更重要的是，苏念晚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信任任何人。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信息：告诉你们协会，下次别派温晚来送钱。她太专业了，显得你们其他人很不专业。
陈默秒回：收到。但是温晚是我们最强的**，派她来表示我们很重视您。
苏念晚：重视就多带点钱。三千块不够我买限定。
陈默：……我请示一下。
苏念晚放下手机，把剩下的薯片倒进嘴里。林小雨终于拆开了那袋鱿鱼丝，拿出一根叼在嘴里，坐到沙发旁边。她的尾巴不炸了，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
但她忽然开口问：“主人。”
“嗯？”
“温晚说她是封印核里捡回来的——她疼吗？”
苏念晚把薯片袋揉成团，丢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疼，”她说，“但不是那种会被疼死的人。”她把毯子扯上腿，拿遥控器按下播放键。电视里新番的片头曲响起来，元气满满的女声填满了整个客厅。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边，把别墅院子里的青石板染成温晚耳钉上的那团火焰色。
茶几上的鱿鱼丝袋子敞着口，林小雨又拿了一根。她的猫耳朵随着片头曲的节奏一抖一抖，但尾巴尖还勾着——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
苏念晚没有打扰她在想什么。她只是把薯片袋往林小雨那边推了推。
电视里番剧开始了，她没看。她看着的是窗外，那个**除灵师离开的方向。茶几上的黑底金字名片，在电视光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