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杀回江南去  |  作者:爱吃麻辣拌的你  |  更新:2026-05-13
暗布罗网,静侯豺狼------------------------------------------,林家厅堂里紧绷的气息,却并未随着这场胜仗完全散尽。,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方才眼底慑人的锋芒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他太清楚王家的秉性了——前世这户人家睚眦必报、阴狠毒辣,今日在他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丢尽了脸面,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必定会添油加醋地向王家老爷王万山哭诉,把今日的屈辱尽数算在林家头上。以王万山贪婪暴戾的性子,非但不会收敛吞并林家祖产的心思,反而会变本加厉,动用更阴狠、更隐蔽的手段,来报复林家、打压林砚。,就来硬的;明的不成,便来暗的。,也是前世林家一步步坠入深渊的开端。“砚儿,方才……方才真是多亏了你。”林父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手掌微微颤抖,语气里依旧带着未曾平复的震撼与后怕,“若不是你沉着应对,今日我们林家,怕是真的要被这群豺狼欺辱到头了。”,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担忧与呵斥,只剩下满满的欣慰、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直守着书香门第的迂腐规矩,遇事只求息事宁人,却从未想过,自己一向娇养、看似文弱的儿子,竟有如此胆识与城府,三言两语便拆穿奸计,孤身一人镇住了一群凶徒,扭转了必死之局。,拉着林砚的手反复摩挲,指尖冰凉,声音哽咽:“我的儿,你刚才可把娘吓坏了,那群人凶神恶煞的,你就不怕他们真的动手伤了你?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咱们林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就好。”,林砚心头一暖。、父母惨死狱中,他才明白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功名前程、家财万贯,而是眼前这两个全心全意护着他、爱着他的人。上一世他懦弱无能、胆小怕事,遇事只会躲在父母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权贵欺辱、被奸人构陷,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连一口安稳的棺材都没能留住。,他重活一回,护家人周全,便是他此生第一要务。“爹娘放心,孩儿从未冒失。”林砚反手握紧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王家狼子野心,就算今日我们忍气吞声把田地交出去,他们也不会就此罢手。今日退一寸,明**们便敢进一尺,直到把我们林家啃得骨头都不剩。与其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出击,先断了他们的念想,也让这县城里的人看看,我们林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只是林家如今势单力薄,在这江南县城里无官无爵,唯一的依仗便是祖上留下的书香名声,可在实打实的权势与银两面前,这点名声,根本不值一提。王家如今攀附了知府的远亲,在本地横行霸道,连县太爷都要给三分薄面,林家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话虽如此,可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啊。”林父眉头紧锁,满脸忧虑,“王万山心狠手辣,平日里就惯会做些阴私勾当,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林母也瞬间慌了神,脸色发白:“那……那要不然,我们把田地租约改一改,再给王家送些银两赔罪?好歹先平息了他们的怒火,别让他们害了我们全家……”
“爹娘万万不可。”林砚立刻打断母亲的话,眼神骤然锐利,“今日我们退一步,日后便永无翻身之日。王家的胃口,是填不满的。今日我们赔罪送银,明**们便敢索要更多家产,后天便敢构陷我们林家罪名,到时候,我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太清楚退让的后果了。前世就是因为父母一次次的忍让、妥协,才让王家得寸进尺,联合其他权贵一步步蚕食林家,最后扣上“通敌叛国”的死罪,满门抄斩。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走半步老路。
“那……那难道就坐以待毙吗?”林父急声问道,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自然不是。”林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城府与狠厉,“他们要报复,我们便提前布好局,等着他们往坑里跳。前世他们加诸在林家身上的苦难,这一世,我要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力量,厅堂里的林家下人,包括管事林忠、侍女阿晚,全都怔怔地看着自家少爷,只觉得眼前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浑身都透着让人信服的气场。
阿晚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抬头望着林砚的背影,眼底满是崇拜与坚定。
她就知道,少爷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从今往后,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着少爷,护着林家。
林砚转头看向林忠,语气瞬间变得沉稳利落,下达的指令条理清晰,没有半分迟疑:“林忠,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少爷请吩咐!”林忠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命,腰杆挺得笔直。经过方才一事,他对这位年少的主子,已经彻底心悦诚服。
“第一,派人死死盯住王家的动静,从王福回府开始,王家上下所有人的出入、会面、言谈,事无巨细,每一个时辰向我禀报一次,尤其是王万山与外人的接触,半点都不能疏漏。”
林忠心头一惊。少爷这是要把王家的一举一动,全都掌控在手里?可王家护卫森严,想要暗中盯梢,绝非易事。可他看着林砚笃定的眼神,没有半分质疑,立刻应声:“属下明白!属下手下有几个可靠的兄弟,最擅长盯梢隐匿,绝不会被王家察觉!”
“第二,去县城里最好的装裱铺子,找最信得过的老师傅,把今日取出来的租地原件,重新装裱封存,再誊抄三份一模一样的副本,分别藏在书房暗格、祠堂祖龛、我院内密室三处,原件由我亲自保管。切记,此事只能你一人经手,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哪怕是府里的亲信,也不能透露半分。”
这份租地契约,是如今对付王家最关键的证物,也是前世林家没能护住的软肋。上一世,王家就是暗中派人潜入林家,偷走了契约原件,又伪造了买卖契约,才让林家百口莫辩,含冤受屈。这一世,他绝不会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属下遵命!属下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也绝不会让契约有半点闪失!”林忠沉声应道,语气无比郑重。
“第三,你亲自去一趟县衙,找到县衙刑房的书吏张谦,把我这个玉佩交给他。”林砚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碧绿、雕着云纹的小玉佩,递到林忠手中,“你告诉他,三日后傍晚,我在城西烟雨楼等他,有一桩能让他步步高升的大买卖,要与他细说。让他务必保密,独自赴约,不可惊动任何人。”
这话一出,不仅林忠愣住了,连林父林母都满脸震惊。
张谦?县衙里那个不起眼的刑房书吏?无权无势,平日里连县太爷都不会正眼瞧他,砚儿找他做什么?
林砚心中了然,却没有过多解释。
旁人不知道这位张书吏的底细,可他重生一回,看得清清楚楚。这张谦看似平庸卑微,实则城府极深、能力出众,只是一直没有靠山,没有出头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此人与王家老爷王万山,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多年前王万山为了强占张家田地,设计陷害张谦的父亲,害得张家破人亡,张谦忍辱负重进入县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扳倒王万山,为父报仇。
前世,张谦直到林家覆灭、王家势大之后,才找到机会暗中发力,最后虽扳倒了王万山,却也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而这一世,林砚要提前拉拢这个暗藏的盟友,借他之手,握住王家在县衙里的把柄,也为自己,铺好通往官场的第一块垫脚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宅斗权谋之争,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战场。
林忠握着玉佩,虽然满心疑惑,却依旧没有多问,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就去办!”
“去吧,行事务必谨慎,不可暴露行踪。”林砚挥了挥手,林忠立刻躬身退下,快步走出厅堂,分头去办交代的事宜。
厅堂里只剩下林砚与父母二人,林父终究按捺不住疑惑,开口问道:“砚儿,你找那张书吏做什么?他不过是个县衙小吏,无权无势,与他结交,怕是没什么用处,反而会惹来麻烦啊。”
“爹,世间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藏着最致命的力量。”林砚转身看向父亲,语气平静,“王万山横行县城这么多年,能一直安然无恙,靠的就是打通了县衙里的关节,平日里作奸犯科,都有县衙里的人帮他遮掩抹平。张谦在刑房当差多年,手里握着王万山这些年违法乱纪、行贿受贿、强占民田的无数证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靠山,不敢发作。”
“我与他结盟,他帮我拿捏王家的把柄,我帮他步步高升、报仇雪恨,各取所需,互利共赢。有他在县衙里做我们的眼睛,日后王家再想耍什么阴私手段,我们都能提前知晓,提前应对,再也不会像前世一样,被人蒙在鼓里,任人宰割。”
林父听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儿子今日当众对峙王家,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连后续的应对、盟友的拉拢,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眼前这个少年,心里藏着的格局与谋略,早已远**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父亲。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与深深的骄傲,交织在林父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再也不用为这个儿子担忧了,从今往后,林家的天,要由这个少年,亲手撑起来了。
“好……好,爹明白了,往后府里的事,外头的事,全都由你做主,爹绝无半句异议。”林父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释然。
林砚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他知道,经此一事,父母已经彻底信任他,往后他行事,便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江南的烟雨越下越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给整个林家宅院,蒙上了一层静谧的面纱。可这份静谧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与此同时,王家府邸内,早已是一片鸡飞狗跳,怒火滔天。
王福灰头土脸地带着一众家仆回到王府,刚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正厅之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是王家老爷王万山。他穿着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王万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声音粗噶凶狠,带着浓浓的戾气,“你带着七八个人,去林家一个破落书香门第,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给赶出来了?还被当众羞辱,丢了脸面?”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王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哭丧着脸哭诉,“不是属下无能,是那林家小子林砚,实在是太邪门了!往日里他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文弱书生,见了我们王家的人都绕道走,今日不知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一样,嘴皮子厉害得很,还拿出了当年的租地原件,还……还拿知府大人的关系威胁属下,属下……属下也是没办法啊!”
他把今日林砚的言辞、气场、手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刻意夸大了林砚的嚣张,也把自己的狼狈,全都推给了林砚的“突然发难”。
王万山越听,脸色越是阴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诧异。
林砚?那个林家的废物少爷?
他倒是听说过,林家有个儿子,自幼体弱,性格懦弱,读书尚可,却毫无担当,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凌厉果敢,还敢当众跟王家叫板?
“租地原件?”王万山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与阴狠,“当年的契约,明明早就被我们动了手脚,林家那群蠢货,怎么会把原件留到现在?还被那个小娃娃找了出来?”
“老爷,那小子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故意等着我们上门,好当众打我们的脸啊!”王福连忙附和,怨毒地说道,“那小子还说,要把我们伪造契约、强占民田的事,捅到知府衙门去,还说您攀附的不过是知府大人的远亲,根本不算什么靠山,完全没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
“放肆!”王万山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怒声喝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骑到我王万山的头上撒野?我看他是活腻了!”
他在这江南县城横行霸道十几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当众打他的脸,更别说一个家道中落的林家小子。今日之辱,若是不报,他王万山日后在这县城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老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林砚现在有了契约原件,我们明着抢地,是行不通了……”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王万山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杀意,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是有契约原件吗?那就想办法,把那原件给我偷出来,毁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原件,我看他拿什么跟我斗!”
“偷出来?”王福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属下这就安排高手,今晚就潜入林家,把书房翻个底朝天,把契约原件偷出来毁掉!顺便……顺便把那林砚小子,直接做掉,永绝后患!”
杀了林砚?
王万山眯了眯眼睛,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的笑意。
斩草要除根。那林砚如今突然开窍,变得如此棘手,若是留着他,日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不如趁他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直接暗中除掉,一了百了。林家没了这个主心骨,那对迂腐的夫妻,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好,就这么办。”王万山沉声下令,语气里满是杀意,“今晚三更,你带两个身手最好的死士,潜入林家府邸,直奔书房,找到契约原件立刻烧毁。若是遇到林砚,直接动手杀了,做得干净利落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就当成是入室**,意外**,就算县衙查起来,也查不到我们王家头上。”
“是!属下遵命!”王福立刻喜出望外,连忙磕头应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快意。
林砚,今**让我颜面尽失,今晚我就要你的命,还要毁了你所有的依仗!
漆黑的雨夜,王家府邸里的阴毒计谋,在暗暗酝酿。一场针对林家、针对林砚的杀局,已经悄然布下。
而此刻的林家书房内,灯火通明。
林砚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窗外细密的雨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一片平静。
阿晚端着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看着少爷从容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道:“少爷,林管事派人传来消息,说王家今晚三更,会派死士潜入府中,偷契约原件,还要……还要对少爷下手。我们要不要提前报官,或者多安排些护卫守住书房?”
方才林忠安排盯梢的人,已经第一时间把王家的密谋,全都传了回来。王万山的阴狠、王福的歹毒,一字不落地,送到了林砚的耳中。
可林砚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套路。
上一世,王家也是在第一次上门受挫后,连夜派人潜入林家,偷契约、下杀手,只是那时候原主懦弱无能,毫无防备,不仅被偷走了契约,还被吓得一病不起,最终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世,他早就把王家的每一步棋,都算得清清楚楚。他们想偷契约?想杀他?
那他就给他们布一个天罗地网,让这群豺狼,有来无回。
“报官?不必。”林砚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报官,没有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我要让他们,亲自走进我们布好的局里,人赃并获,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阿晚,你去告诉林忠,把府里所有的灯火,都按照平日的时辰熄灭,只留书房一盏弱灯,营造出府内戒备松懈、所有人都已安睡的假象。”
“再让他把提前安排好的人手,全都藏在书房外的暗巷、回廊各处,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现身。”
“至于书房里的契约原件,早就被我换走了,放在那里的,不过是一份仿造的废纸。他们想偷,就让他们偷个够。”
阿晚听得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少爷的计谋,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看着阿晚快步离去的背影,林砚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
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寒意,却让他的眼神,越发清明锐利。
窗外夜色如墨,风雨如晦。
王家的豺狼,已经磨刀霍霍,准备赴死。
而他,早已布好罗网,静候猎物上门。
前世的血债,今夜,便先收一点利息。
林砚抬手,轻轻合上窗子,灯火摇曳,映着他少年却沉稳的侧脸,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万丈锋芒,与必胜的决绝。
三更将至,杀局将启。
这一次,猎物与猎人的身份,早已彻底反转。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