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锋芒初露，舌战镇场------------------------------------------，三角眼斜睨着门口的少年，满脸的不屑与轻蔑。，林砚不过是个养在深宅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文弱公子，平日里见了王家的人都要绕道走，今日不过是被家里逼急了，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真要动起真章，这娇生惯养的少爷，连他身边一个家仆都应付不来。，粗鄙的笑声在肃穆的厅堂里回荡，全然没把林家上下放在眼里。“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在这充当家主？”王福抱着胳膊，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语气里的刻薄几乎要溢出来，“林老爷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晚辈跳出来插嘴，懂不懂规矩？你们林家的书香门第，就是这么教儿子以下犯上的？”，暗地里连林父的脸面都一并踩在了脚下。，又急又怒，连忙起身想要拉过林砚，低声呵斥：“砚儿！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后院去！”。王家如今攀附上了知府大人的远亲，在这江南县城里横行霸道，连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平日里他们林家尚且要避让三分，如今砚儿这般硬碰硬，若是真把王家惹恼了，后果不堪设想。，眼眶泛红，对着林砚连连使眼色，生怕这孩子一时冲动，把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毁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都攥得发白，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可不知为何，看着少年笔直挺立的背影，她心里那点惶恐，竟莫名地被一股安定感压了下去。，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旁人的讥讽，林砚脚步分毫未动，只是轻轻抬手，按住了林父的胳膊。，力道却稳得惊人，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笃定，只轻轻一按，便让焦躁的林父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始终落在王福身上，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寒潭般的清冷。“规矩？”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压下了所有嘈杂的哄笑，“我林家的祖宅之内，招待的是客，不是仗势欺人的恶犬。王管家带着家仆擅闯民宅，出言羞辱我林家父母，强夺我林家祖产，如今反倒跟我谈规矩？”，条理清晰，字字都戳在要害上，没有半句谩骂，却句句诛心。
王福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这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少年，嘴皮子竟然这般厉害。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王福厉声喝道，“那田契是当年林老爷亲手签下的，****，清清楚楚，如今我们王家按约收地，天经地义！怎么就成强取豪夺了？”
“哦？亲手签下的契约？”林砚挑眉，缓步走入厅堂，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我倒想问问王管家，当年我父亲与你家老爷定约，是将城西三十亩良田，以市价租予你家耕种，租期十年，期满归还，租金年结，可有半句说过要将田地折价卖予你王家？”
王福脸色微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当年的契约，本就是租地而非卖地，只是如今林家势弱，他们便故意曲解契约，拿着当年的字据耍无赖，想要低价吞并良田。这些事，都是私底下的龌龊，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眼前这个深居简出的林家少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砚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不止。
前世，王家就是靠着这招混淆视听，拿着残缺的契约碎片欺瞒众人，一口咬定是买卖契约，而原主懦弱无能，根本不知道契约细节，父亲又被他们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忍气吞声，白白丢了三十亩良田，还落了个“背信弃义”的骂名。
这一世，他带着完整的记忆归来，这些人耍的每一个手段、布的每一个圈套，在他眼里都如同白纸一般通透。
“怎么？王管家不说话了？”林砚走到厅堂正中，站在了父母身前，生生替他们挡住了王家所有人的气焰，“当年的契约原件，还在我林家书房的暗格之中锁着，写得明明白白是租赁契约，绝非买卖。你如今拿着篡改过的抄件，上门逼迫我家折价交地，不是强取豪夺，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便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管事林忠，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林忠，去书房，把当年与王家定立的租地原件取来。”
“是！少爷！”林忠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往后院跑去。
王福这下是真的慌了。
原件在林家手里！他带来的抄件本就动了手脚，若是原件一出来，当场就能拆穿他的**！
“你敢耍诈！”王福恼羞成怒，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家仆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我看你们林家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今天这地，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给我搜！我倒要看看，什么原件能抵得过我们王家的势力！”
几个家仆立刻应声，挽起袖子就要往内院冲，凶神恶煞的模样，显然是要动粗。
林父林母脸色骤变，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满心都是绝望。
可下一秒，林砚动了。
他非但没有避让，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恰好挡在了内院门口，素色的长衫被穿堂的风微微拂动，明明是单薄的少年身形，却如同山岳一般，拦住了所有凶徒的去路。
“我林家的门，也是你想闯就能闯的？”
林砚抬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锋芒。两世的阅历沉淀，让他此刻身上的气场，远非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那是见过生死绝境、扛过家破人亡的沉痛，才养出来的、能镇住场面的威压。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仆，对上他的眼神，竟莫名地心头一悸，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们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看似文弱，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看他们一眼，竟让他们浑身都泛起寒意。
“我最后说一遍。”林砚的声音很冷，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良田祖产，分毫不让。契约原件一到，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若是你们现在带着人，乖乖退出林家大门，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执意要撒野闹事，那就别怪我林砚，报官处理，把你们擅闯民宅、胁迫乡绅、伪造契约的勾当，全都捅到知府衙门去。”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字字精准，戳中了王福最忌惮的软肋：
“哦，对了，我倒忘了，你家老爷攀附的，不过是知府大人的远房表亲，算不得什么正经靠山。真闹到官府，伪造契约、强占民田，可是要吃牢饭的罪名。”
“你家老爷，会不会为了保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你不妨好好想想。”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打在七寸上。
王福浑身一僵，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与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怯懦无能的林家少爷，竟然把他们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连知府那边的关系，都看得明明白白！
若是真的报官，他们半点理都不占，到时候丢人的是王家，说不定还要被抓进大牢，他家老爷为了自保，绝对会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周围林家的下人，原本都低着头不敢作声，此刻看着自家少爷孤身一人，便镇住了嚣张跋扈的王家众人，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林父站在林砚身后，怔怔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还是他那个胆小懦弱、遇事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儿子吗？
眼前的少年，沉稳、果敢、言辞犀利、遇事不乱，短短几句话，便从被动挨打的境地，彻底扭转了局面，把不可一世的王家，逼到了进退两难的死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欣慰，瞬间涌上了林父的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他的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不过片刻功夫，林忠便捧着一个紫檀木**快步跑了回来，单膝跪地，将**高举过头：“少爷，契约原件取到了！”
林砚微微颔首，没有去接，只是淡淡看向脸色惨白的王福：“王管家，要不要亲自过目，看看这原件，和你带来的抄件，差了多少？”
王福看着那紫檀木**，双腿竟有些发软。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半分嚣张的气焰？输得彻彻底底。
真要打开**，他今天就别想完整地走出林家大门。
他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林砚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句狠话，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对着身后的家仆厉声喝道：“我们走！”
一群人来的时候嚣张跋扈，走的时候灰头土脸，连头都不敢回，狼狈地冲出了林家大门，连之前放下的狠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厅堂里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缓散去。
满院寂静。
林母最先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林砚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眶通红，又喜又忧：“砚儿，你……你刚才真是吓死娘了，不过……不过你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林父也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儿子，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砚儿，你今日，真是让为父刮目相看。”
林砚眼底的锋芒瞬间褪去，重新变回了温顺恭敬的模样，对着父母微微躬身，语气平和：“爹娘，孩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们林家行得正坐得端，没必要任人欺辱。”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赶走王家，不过是踢开了宿命里第一块绊脚石。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虎视眈眈盯着林家的豺狼，也很快就会闻风而动。
但没关系。
旧的宿命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他今日踏出房门、当众挡在父母身前的这一刻起，林家的悲剧，就再也不会重演。
窗外的江南烟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庭院里的青石板，晕开了一片朦胧的水汽。
林砚抬眼望向门外沉沉的天色，眼底一片清明，藏着未说出口的万丈波澜。
豺狼已经上门，棋局正式开局。
这一世，他不仅要护家人周全，保林家安稳，更要让那些前世落井下石、构陷残害林家的人，血债血偿。
风雨欲来，可他早已，剑已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