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回江南去

前尘恩怨，心中明鉴------------------------------------------，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性子温软甚至有些懦弱，遇事只会退缩避让，何曾说过这般掷地有声、带着万丈底气的话？，又怕只是少爷一时胡言，连忙抬手探了探林砚的额头，触手微凉，并无发热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轻声劝道：“少爷莫说这般气话，如今世道艰难，咱们只求安稳度日，便已是天大的福气了。”？。，眼前这份看似宁静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假象。，看着还是江南水乡有名的书香门第，父亲曾任地方主簿，为官清廉，家中尚有田产宅院，衣食无忧。可暗地里，早已是风雨飘摇、暗流涌动。，父亲不慎站错了立场，早已被人暗中记恨、处处构陷；地方上的乡绅恶霸，早已盯上了林家这块肥肉，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蜂拥而上，蚕食鲸吞；就连族中那些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亲戚，也早已心怀鬼胎，只盼着林家败落，好瓜分家产。，父亲便会遭人构陷、罢官下狱，家产被抄，族人背叛，奴仆四散。好好一个江南世家，顷刻间树倒猢狲散，沦为全城笑柄。，又亲眼看着亲人受难、挚爱惨死，最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夜，投了城外的寒江，了结了短暂又悲凉的一生。，如今全都清清楚楚、一针一线刻在了林砚的脑海里，每一处痛处，都感同身受。，旁观了这整场人生的悲剧，无力回天；如今他占了这具身躯，带着两世的记忆与眼界，又怎会任由旧日的宿命重演？，目光越过细雨，望向巷外深远的烟雨，眼底一片清明。“安稳是求不来的。”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万丈深渊。”，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心存侥幸，最后只会落得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阿晚似懂非懂，只觉得今日的少爷，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懵懂，整个人沉稳如山，眼神深邃得像盛下了一整片岁月沧桑，让人莫名心安。
“少爷……”
“放心吧。”林砚转过头，眼底褪去锋芒，只剩下温和，“我不会莽撞行事。只是从今日起，很多事，该变一变了。”
说话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林忠神色匆匆地冒雨走来，脸上满是焦急：“少爷，您可醒了！老爷让您醒了就立刻去前堂，王家的人上门来了，说是要咱们家兑现早前的田地契约，言语间十分不客气，老爷夫人已经在前堂为难许久了！”
王家。
林砚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来了。
记忆里，这王家就是第一个跳出来咬向林家的豺狼。平日里靠着林家照拂得利无数，一见林家势弱，便立刻翻脸无情，上门逼迫低价吞并林家良田，更是当众羞辱父亲，狠狠踩碎了林家最后的脸面，也成了林家彻底走向衰败的开端。
前世这个时候，原主躲在房中不敢出头，眼睁睁看着父亲受辱、全家受气，事后自责愧疚，***也做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世，有他在。
林砚随手拿起一旁干净的外衫披上，雨水打湿的微凉，却半点凉不透他心口滚烫的斗志。
“我知道了。”
他抬脚，朝着前堂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再无半分往日少年的畏缩颓唐。
阿晚连忙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底气。
前厅之内，气氛早已剑拔弩张。
王家的管家带着几个凶悍的家仆，站在厅堂正中，语气傲慢刻薄，句句步步紧逼。
林父面色铁青，却碍于王家如今攀上了高枝、势大财雄，只能一忍再忍。林母坐在一旁，满眼忧心，却无力辩驳。
“林老爷，话我就放在这了！三日之内，契约必须交割，田地折价三成，一分都不能多！不然休怪我们王家不讲情面，到时候闹到官府去，丢人的可是你们林家！”
“放肆。”
一声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少年立在烟雨帘门之下，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清俊，明明身形尚显青涩，身上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
林砚目光淡淡扫过王家众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良田祖产，分毫不让。”
“想要仗势欺人，强取豪夺，先问过我林砚，答不答应。”
满堂瞬间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懦弱怕事、从不掺和家事的林家小少爷，今日竟然敢站出来，当众顶撞如日中天的王家。
王家管家先是一愣，随即满脸讥讽地大笑起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就凭你，也配拦我们王家办事？”
林砚唇角微勾，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冰冷的锋芒。
“配不配，试过便知。”
两世为人，见识过人心险恶、权谋算计，看透了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市井里的尔虞我诈。
区区一个王家，不过是他扭转棋局路上，第一块要踢开的绊脚石而已。
烟雨依旧朦胧江南，可属于林家的绝境，已经在这一刻，悄然拐向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前路。
旧梦已醒，前路剑来。
这江南烟雨，从此刻起，不仅有温婉诗情，更将由他一手，掀起滔天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