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赐名守一与职场第一课------------------------------------------，贴着林念后颈一路凉下去，凉得她连走路都顺拐了。，一出门，王管家那张伪装出来的恭敬面孔当场垮下去，换成一副阴沉刻薄的嘴脸。“小子，别以为大帅留了你，你就能在这府里横着走！我告诉你，我王福在这顾家伺候了三十年，见过的幺蛾子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转过身，用那双精明的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林念，好似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你那点小把戏，骗得过大帅，可骗不过我的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继续训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帅的贴身小厮，大帅寅时起，你就得在门口候着。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大帅要看书，你得在旁边磨墨，大帅要吃饭，你得在桌边布菜，大帅要就寝，你得守在门外。但凡有一点差池，不用大帅开口，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做出唯唯诺诺的样子。“是，是，小的都记下了，谢管家提点。”，寅时起，凌晨三点，这比她上辈子九九六福报还离谱，直接零零七了好吗，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冷笑一声，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把林念带到下人房，指着角落里最破旧的铺位。
“以后你就睡这儿，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王管家便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
他一走，屋里其他几个年轻小厮立刻围上来，有好奇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
“刚才在大厅，你小子可真行啊，那马屁拍的，啧啧，我们都听见了！”
“你真敢说啊，还给石狮子擦**，哈哈哈哈！”
林念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露怯，也不能太张扬。
她憨憨一笑，挠了挠自己那狗啃似的短发。
“各位大哥好，我叫林守一，大帅给起的新名儿，以后还要请各位大哥多多关照。”
她这副傻样，反倒让那些原本想找茬的人没了兴致，只觉得她是个走了**运的傻小子，说了几句便宜话便各自散去。
林念松了口气，刚想在床板上躺一会儿，外面就传来通报声。
“林守一，大帅叫你，去书房伺候！”
林念背脊一紧，赶紧爬起来，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小跑着赶过去。
顾渊的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满各种线装书和洋文书。
空气里浮着墨香，还有旧书纸特有的干净气味。
顾渊正坐在梨花木大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林念不敢出声，像根木桩子一样垂手立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才放下书，抬眼看了看她。
“过来，磨墨。”
“是，大帅。”
林念赶紧跑到书桌边，拿起墨锭，小心翼翼往砚台里添了些清水，开始研磨。
她上辈子在兴趣班学过几天国画，磨墨的力道和姿势还算像样。
顾渊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书房里一时只剩墨锭在砚台上盘旋的沙沙声。
林念一边磨墨，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
她注意到，书桌左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本子，牛皮包裹，还带着一把小巧铜锁。
日记本。
林念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真被她猜中了，这个**不眨眼的冷面军阀，私底下居然是个文艺青年，还玩写日记这么复古的调调。
这里面得记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又骂了多少同僚和对手？
她正胡思乱想，顾渊忽然开口。
“林二狗是你本名？”
“回大帅，是小的爹娘给起的贱名。”
林念头也不抬地回答。
“手伸出来。”
林念愣了愣，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把手伸过去。
顾渊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那是一双因为干过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指节分明，形状却很秀气，手心和指腹上有新磨出的水泡和伤口，可整体看去，并不像一个苦力长工家的孩子该有的手。
“你这手，不像干惯了粗活的。”
顾渊开口，语调压得很低。
林念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忘了这一茬。
原主虽然是长工的女儿，可她娘在世时把她当宝贝，没让她干过多少重活。
后来娘死了，她爹又懒，她才开始操持家务，可这双手确实比一般农家女孩细嫩些。
怎么办？
怎么解释？
林念的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已经带了哭腔。
“回大帅，小的，小的这双手，是我娘给的。”
“我娘是读过书的，她说女，男孩子的手不能太粗糙，不然以后写字不好看。”
“她总让我用猪油膏擦手，呜呜呜，我娘死得早，我看见这双手，就想起我娘……”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掉金豆子，把一个思念亡母的可怜孩子演得活灵活现。
顾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林念那双发抖的手看了半晌，最终收回视线。
“磨好了就站到一边去。”
林念如蒙大赦，赶紧退到墙角，继续当她的**板。
危机暂时**，可她知道，顾渊的多疑远**的想象。
这个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人肉扫描仪，任何一点不合逻辑的细节，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林念来说简直是酷刑。
顾渊坐在书桌后，开始给她讲课。
从孙子兵法讲到德国的克劳塞维茨，从国内的军阀**讲到国际上的风云变幻。
他讲得深入浅出，条理清晰，显然在这些领域下过狠功夫。
但这些东西对林念来说，简直就是催眠神曲。
她表面上维持着四十五度角仰望的崇拜姿势，眼睛里努力挤出求知的光，脸上写满大帅英明，脑袋里却已经开起了另一场会。
珍珠奶茶要七分糖去冰，不行，这个时代哪有奶茶。
那就麻辣火锅，对，要最辣的锅底，毛肚七上八下，鸭肠涮十秒。
好困啊，老板画饼，乱世加班，谁爱忠诚谁忠诚，反正我是要跑路的。
她一边用美食和吐槽抵抗汹涌睡意，一边还要做出认真听讲，时不时恍然大悟的表情，整个人在精神**边缘来回试探。
这场景，诡异中透着和谐，压抑里又带着一点滑稽。
就在林念的眼皮快要贴到一起，脑海里的火锅已经涮到第三轮的时候，顾渊的声音忽然停了。
整个书房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林念自己的心跳声。
她背后一凉，立刻清醒过来。
坏了，是不是自己走神被发现了？
她紧张地看向顾渊，却发现对方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目光逼人，像要把她从里到外拆开来看。
“林守一。”
顾渊开口，嗓音低沉。
“在！大帅！”
林念赶紧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顾渊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黑沉沉的眸子盯住她。
“你对盘踞东北的奉系军阀，张大帅，怎么看？”
这个问题带着寒意，瞬间抵住了林念的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