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很热吗？------------------------------------------，就放在她和高源新婚之夜曾住过的那个房间。，老两口勤恳节俭了一辈子，硬是供出了高源这个大学生。，介绍了李昭。，咬牙掏空积蓄，为小两口在山湖市买下那套虽是老破小，却能就读顶尖学校的学区房。，老家这套回迁安置房，除了基本的水电粉刷，并未多作装修。，被老两口精心布置过，倾注了他们对儿子儿媳所有的疼爱与期盼。，停在房门口，没有踏入。。，天花板上却悬着一盏颇为华丽、通常用于客厅的流水造型水晶灯，此刻未开，但晶莹坠饰仍折射着窗外透进的光。、小小的步入式衣帽间、独立卫生间、大尺寸彩电、投影仪幕布，还有各种年轻人喜欢的智能家居设备一应俱全。，踩上去想必柔软无声。，最扎眼的，是满室尚未撤去的、鲜红的新婚痕迹。，绣着“囍”字的纱帘半挽在窗边，各种寓意吉祥的摆件仍立在柜头。，照片里的李昭笑靥如花，依偎在穿着西装、努力挺直身板的高源身边，另一面墙上还贴着可爱的龙凤宝宝画。，赫然铺着大红色、绣着金色“囍”字的绸缎四件套，被褥平整干净，一看就是高源**经常打扫擦拭。
窗帘半掩着，盛夏的阳光经过粉色墙壁的反射，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昧的粉红色光晕里。
空气中，还隐隐飘浮着高源**买的桃子味香氛的味道。
甜丝丝的花果香，与此刻房中无人居住的微尘气息、以及从楼下隐约飘上的香火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扭曲的氛围。
极致的喜庆与极致的悲伤，崭新的开始与仓促的终结，全部挤压在这个静止的、充满记忆碎片的房间里。
李昭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已无力顾及。
她的包包被随意丢在了大床靠里侧、远离房门的那一边。
她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踢掉了脚上那双带着猫猫头的拖鞋。
一双白皙的脚露了出来，脚趾上淡粉色的甲油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就这样赤着脚，踩上柔软的卡其色地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后，她微微提了一下有些碍事的睡裤裤脚，膝盖跪上了那刺目的、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沿。
从靠近房门这一侧，到床的另一侧，有一段距离。
她似乎是因为虚弱，也或许是不想绕路，竟选择了直接爬过去。
她微微俯身，手臂支撑着身体，膝盖和手掌在柔软的被面上交替前行。
淡**的单薄睡衣随着动作勾勒出身体起伏的线条，腰肢下陷，臀部的弧度在布料下微微摆动，**的双足和小腿在身后牵出一道无意识的、却足以令人血脉贲张的轨迹。
整个房间异常安静，只有她身体移动时，衣物与被褥摩擦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以及她自己有些急促的、轻不可闻的喘息。
窗外的喧嚣、楼下的悲声，仿佛都被这扇门、这片粉红色的光晕隔绝了。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
高隽依旧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昏暗切割得半明半暗。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房间里那甜腻的香氛味道似乎更浓了，混合着李昭身上传来的、说不清是悲伤、疲惫还是女性特有的温热气息，一股脑地涌向他，让他口干舌燥，心跳如雷鼓。
他的目光像被钉在了床上那个移动的身影上，炽热得几乎要烧穿那层薄薄的棉布。
这里是他死去堂弟的新婚之床，铺着未撤的喜被，而那个本应属于堂弟的妻子，此刻正毫无防备地、以一种近乎**的姿态，在上面爬行。
一种混合着背德、刺激、以及强烈占有欲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
终于，李昭爬到了另一侧。
她似乎松了口气，就着跪坐的姿势，垂着头，长发散落颊边，开始在那只打开的包里翻找。
她的背影对着门口，微微起伏，脆弱而无知无觉，与满屋刺目的红形成诡异又**的对比。
高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但声音还是比平时低哑了几分：“找到了吗，灿灿？不急，慢慢找。”
他依旧没有踏入房间，仿佛那是一片禁忌的领域，又或者，他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控制某些即将决堤的东西。
李昭很快从包里找齐了证件。
死亡证明、户口本、***……她将它们拢在一起，指尖在冰凉的塑料封皮和硬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
她垂下眼睫，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缓慢地、有些吃力地从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挪了下来。
**的双足重新踩上柔软的地毯，她微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形。
她将那一叠证件轻轻拢在胸前，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高隽心里一阵不耐。
他实在不能理解，高源那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李昭爱的！
李昭就那样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向门口，走向那个在走廊昏暗光线下，身姿挺拔如松，却气息微乱的男人。
高隽此刻才完全暴露在她抬起的目光中。
他三十三岁，正是男人褪去青涩、沉淀出成熟与力量感的年纪。
作为白手起家、资产已悄然迈入A9俱乐部的创一代，岁月和成功赋予了他一种沉稳而笃定的气场。
他生得一副典型的鲁省好样貌——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腿长，骨架匀称。
面部轮廓清晰深刻，鼻梁高挺，嘴唇的厚度恰到好处，下颌线利落分明。
不同于纯粹精英感的精致，他的英俊里带着北方大地滋养出的周正与轩昂，浓眉下是一双此刻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此刻，在故乡熟悉的土地上，面对着一众亲朋，他那种在商场历练出的、习惯于掌控局面的上位者气息，又悄然融进了一丝宗族家庭中长兄般的、不容置疑的温和权威。
他穿着一件私人定制的铁灰色衬衫，面料挺括，剪裁极为合身，完美地贴合着他宽厚挺拔的肩背和**的腰身。
袖口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腕上是一枚百达翡丽鹦鹉螺。
那是长期规律健身和良好自律的成果，并非夸张的健美肌肉，而是线条流畅、充满实用力量感的体型。
衬衫下隐约可见饱满的胸肌轮廓，而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更是引人注目。
肌肉匀称地隆起，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在麦色皮肤下微微凸起，蜿蜒至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掌，充满了含蓄而勃发的张力。
下身是合体的黑色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脚上一双薄底软牛皮鞋，微微沾染了些许灰尘。
然而，与这身一丝不苟、彰显着财力、品味、审美和掌控力的装束，以及他惯常的沉稳姿态形成微妙反差的，是他此刻的面容。
也许是楼梯间那短暂接触的余波未平，也许是方才房间里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仍在灼烧他的视网膜和神经，高隽的脸色透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的额角和挺直的鼻梁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窗外斜**来的、带着粉红滤镜的光线下，泛着晶亮的光。
他的呼吸比平时略微粗重，尽管极力克制，但衬衫下精壮的胸膛起伏的幅度，还是比平日明显了些。
李昭一边在心里默默馋大胸肌，一边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住，抬起手臂，将证件递过去。
她的手指纤细，目光哀戚而茫然，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丧失配偶的悲痛中，只是机械地完成一项必要程序。
“隽哥，都在这儿了。”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浓浓的鼻音。
高隽接过了证件。
两人的指尖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碰触。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泪水的湿意，而他的手指干燥、灼热，因刚才暗自用力而骨节分明。
那触感像微弱的电流。
就在高隽握住证件，准备收回手的刹那，李昭忽然极轻地、带着一丝仿佛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无助，轻轻抽了一下鼻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她的目光掠过他潮红的面颊和额头的汗珠，用那种混合着悲伤与纯然困惑的语调，细声问：“隽哥……你很热吗？脸色……好像有点红。”
她的语气是那么自然，那么充满关切，仿佛只是一个沉浸在悲痛中、却仍下意识关心他人的小妹妹，注意到了盛夏中忙前忙后的本家大伯哥那不寻常的状态。
配上她苍白的小脸、红肿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问题出自一片赤诚的关怀。
可高隽的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随即是更剧烈的擂动。
热？
他当然热！
这闷热的天气，这压抑悲伤的氛围，这上下楼的奔波，还有……眼前这个人，这个场景，这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的**与背德感，都让他从内到外烧着一把火。
而她这句天真到近乎**的关心，像一颗火星溅入了油锅！
“没事。”
高隽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预想的要沙哑一些，他迅速调整，努力让语气恢复惯常的平稳，甚至挤出一丝疲惫的温和，“可能是上下楼有点急，这天气……也确实闷。”
他的呼吸声有些重，李昭听得美滋滋的。
啊，怎么办，她怎么这么坏啊！
可是……真的好好玩呀~
嘻嘻。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楼下有我们。”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拢。
李昭却站在门口，看着高隽匆匆离去、走姿怪异的背影没动。
过了几秒钟，她才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挺直的脊背，重新变成那个柔软而疲惫的姿势。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只有那微微抿起的、苍白的唇角，向上弯折了一个极细微、瞬息即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