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的，打量牲口似的。
"妹妹，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大夫说你活不过三十。"他说，"与其拖着病等死，不如替哥哥做件好事。"
"你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能对苏家有用了。"
大嫂赵兰芝终于开口了。
"妹妹，大哥前途无量。你换了他，苏家以后发达了，会年年给你烧纸的。"
烧纸。
我人还站着，她已经开始盘算给我上几炷香了。
我爹又走近了一步。
"别逼我用强。"
他的手按在我肩上，往下压。
我的膝盖弯了。
"啪嗒。"
跪在了那碗朱砂旁边。
我抬头看着他。
"爹。"
"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没有犹豫。
"按。"
我低下头。
右手拇指伸进朱砂碗里，蘸满了。
按在那个空白的红圈上。
红得刺眼。
按完的一瞬间，我娘长长吐了一口气。
苏文远转身出了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把她眼睛蒙上，换文远的衣裳。暗卫来拿人的时候，就说苏文远畏罪自缚，等候发落。"
这是我爹的声音。
两条粗麻绳勒上了我的手腕。
一块黑布蒙住了眼。
从头到尾，没有人说一句"对不起"。

绑我的是赵兰芝带来的人。
手法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黑布蒙着眼，我什么都看不见，但听觉反而更灵敏了。
赵兰芝站在三步外，压低声音和我娘说话。
"娘，暗卫来了之后，苏文远不能还留在望州。我已经让人在南边安排好了，明天一早走水路……"
"嗯。"
我娘应了一声，语气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了一副重担。
"这丫头的屋子收拾了没有？别留什么东西让人起疑。"
"早收拾了。她那屋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一床破被子，两件旧衣裳。药渣子倒是攒了半筐。"
"倒了。全倒了。从今天起，苏家没有苏若晚这个人。"
脚步声远了。
厅里安静下来。
我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凉意从骨缝里渗上来。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苏家的人。
这脚步声太齐了，像刀切出来的。
是暗卫。
门被推开。
一股凉风灌进来，夹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苏文远在哪？"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大人，犯人在这里。"我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犬子知道****，已经束手待罚。"
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有人扯了一下我身上的绳子，检查了**。
又有人掀开黑布一角，看了一眼我的脸。
"名册上写的苏文远，男，二十三岁。"那个声音说，"这是个女人。"
一瞬间的安静。
我爹接得很快。
"大人明鉴。犬子承受不住心中愧疚，数日滴水未进，面容消瘦变了模样。这绝对是苏文远本人，我以苏家家主的名誉担保。"
旁边有人递了什么东西过去，听声音像是几张银票夹在信封里。
短暂的沉默。
"走。"
暗卫收了东西，拽着我往外拖。
我的膝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裤腿磨破了一层皮。
没人扶我。
被拖出苏家大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是赵兰芝。
"总算打发走了。"

暗卫的马车没有窗。
四面都是铁板，接缝处焊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
绳子没解，黑布也没摘。
马车走得很快，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颠簸一阵阵传上来，震得我后脑勺不停撞在铁壁上。
不知走了多久，车停了。
外面传来喝水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低沉的交谈声。
"哪儿押来的？"
"望州苏家。屠镇案的主犯。"
"苏文远？这案子裁决所亲自发的缉拿令，够大的。"
"嗯。走吧，天亮前得到。"
马车又动了。
我靠在铁壁上，闭着眼睛。
黑布蒙不蒙其实无所谓。
因为我闭上眼之后，能看见的东西比睁眼多得多。
比如这辆马车的构造，哪里有暗格，哪里藏着机关弩。
比如车外跟着的暗卫，一共七个人，三个在前，两个在侧，两个在后。
比如为首那个暗卫腰间挂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裁"字。
裁决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