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制式令牌。
我亲手定的规格。
三年前。
那时候我还坐在九州最高裁决所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九州的疆域图，逐州逐郡地审。
审**，审恶霸，审**百姓的世家大族。
审到最后，案卷堆了三间屋子，还有一半的线索断在暗处，查不下去。
有人在地方上经营太深了，根扎得太密。
坐在裁决所里，鞭长莫及。
"陛下，不如微服私访。"
说这话的人叫沈惊寒，是裁决所暗卫统领，跟了我九年。
"地方上的事，坐在上面看，永远看不到底。"
我想了想。
他说得对。
于是我走了。
丢下裁决所的政务交给副手韩无极暂管，带了一个身份文牒，一个人出了裁决所的大门。
走了三年。
查了六个州。
查到望州的时候，顺着一条盐税的暗线，查到了苏家。
苏正堂的账面上干干净净。
但他名下有七间铺面，牵着州府盐铁转运司的利益链。往下挖了两层，和承安郡的一桩旧案搭上了。
承安郡郡守。
苏文远。
我索性在苏家住了下来。
装病。装弱。装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废柴女儿。
为的就是近距离看清楚，苏家这条线到底牵着多少脏东西。
没想到，还没等我查完，苏文远自己先炸了。
屠了一个镇子。
八百条人命。
而我亲爹的第一反应，是把我推出去送死。

马车在第二天傍晚停了下来。
这一次，停得很彻底。
外面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荒野里的风声和虫鸣，而是整齐划一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铁链哗啦响的声音，远处有人低声报号的声音。
到了。
九州最高裁决所。
车门打开的时候，光猛地涌进来。
我被拽下车，脚踩到了冰凉的石板上。
黑布被人一把扯掉。
我眯了眯眼。
面前是一座城。
不，不是城，是一座用黑石垒起来的要塞。
城墙高六丈，墙头站着执弩的卫兵，每隔十步一个，目不斜视。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铁牌，上面铸了两个字。
"裁决。"
字是我的笔迹。
三年不见，铁牌上多了一层锈。
"进去！"
暗卫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进城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挂着铁笼，笼子里关着人。
有的缩在角落发抖，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味。
这是裁决所的外围牢区，关押的都是等候提审的重犯。
我被带到最里面一间牢房。
铁门"咣"地关上。
锁落下。
脚步声远去。
牢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活动了一下被绑了两天的手腕，绳子勒出的印子又红又紫。
环顾了一圈。
和我走之前的格局一样。
石墙，石地，一张木板床，一个水盆。
角落里有一处石砖的接缝比别的地方宽了一线。
那是一条暗道的入口。
只有我知道。
这座裁决所，每一块砖、每一道门、每一条暗道，都是我下令修建的。
把裁决所的主人关在自己的牢里。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我坐在木板床上，靠着墙，闭上了眼。
不急。
我在等一个人。
他应该快到了。

深夜。
牢房外的巡逻卫兵换了三轮岗。
**轮换岗的间隙，一个人影出现在牢门外面。
没有脚步声。
像一片影子从地面上长出来的。
他站在铁栅栏外面，借着走廊尽头那盏油灯的光，看着牢房里的人。
看了很久。
久到他的呼吸都变了节奏。
"陛下。"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睁开眼。
"惊寒。"
铁栅栏外面的人单膝跪了下去。
沈惊寒。暗卫统领。跟了我九年。
三年前我离开裁决所的时候，留了一道密令给他：不论发生什么，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动裁决所的核心权限。
他做到了。
"押送的暗卫报了到，说犯人是望州苏家的苏文远。"他的声音极稳，但指尖攥着栅栏的力气出卖了他，"属下一看名册上的描述就知道不对。"
"苏文远是男人。送来的是个姑娘。"
"嗯。"
"苏家拿您去替罪了。"
"嗯。"
他沉默了两息。
"属下这就去调兵，把苏家上下全部拿了。"
"不急。"
他停住。
"陛下？"
我从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