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河滩上趴着一个人，官服泡烂了，半条命挂在身上。
我翻过他的身子。
一张脸，年轻，苍白，嘴唇发紫。
这就是裴衡之。
当朝最年轻的权臣，****没人敢惹的狠角色。
现在跟条死鱼一样摊在我面前。
我摸了摸腰间的刀。
现在就可以动手。
一刀下去，十年的仇就了了。
可我蹲在他旁边，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
太便宜了。
一刀捅死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他知道。
我要他尝尝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
所以我换了个主意。
我把他拖回了我在村子里租的院子，给他换了干衣服，灌了姜汤。
他烧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早上，他睁开了眼睛。
看着我，眼神空空的。
"你是谁？"
"我叫沈昭昭。"我说，"你不认识我了？"
他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我是谁？"
我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里面是真的一片茫然。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在心里笑了一声。
"你是我相公啊。你不记得了？"
2
裴衡之信了。
他没有任何理由不信。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我们成亲一年了。"我坐在桌边，剥着花生，"你出去做买卖，路上遇到洪水，被冲下来的。"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不是做买卖的手。
但他没问。
"昭昭。"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嗯？"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事，慢慢想就是了。"
"你生气吗？"
我愣了一下。
"连自己媳妇都不记得，你不生气？"他抿着嘴，脸上全是愧疚。
我差点笑出来。
这个人——屠了我全家三百七十二口的人，在跟我说"你别生气"。
"不生气。"我把花生推到他面前，"吃吧，先养好身子。"
他拿起花生，小心地剥了一颗，没吃，放到了我手边。
我手一顿。
"你先吃，你照顾了我三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没接。
站起来去了厨房。
站在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沈宁，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买菜。
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