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前，镇国将军府三百七十二口，一夜之间死绝。
我是唯一活下来的。
师父从火海里把我拖出来，告诉我——
灭门的人叫裴衡之，当朝最年轻的权臣。
我磨了十年的刀。
终于等到他落水失忆，我以妻子的身份靠近他。
让他爱上我，再亲手杀了他。
可他替我挡了一刀。
他说："昭昭，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确定，我这辈子一定见过你。"
我下不了手。
然后他恢复了记忆，看着我，满眼悲痛——
"将军府的事，不是我做的。"
"真凶，是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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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宁。
镇国将军沈崇的小女儿。
十年前那个夜晚的事，我只记得火。
烧穿屋顶的火，把整个将军府照得通红。
还有我娘把我塞进地窖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
然后头顶传来她的惨叫。
一声，两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在地窖里缩成一团，外面是火和血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掀开地窖的门。
是师父。
他把我从火里拽出来，往我嘴里灌了一碗药。
我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三年后。
师父坐在床边，看着我。
"你昏睡了三年。将军府的人，全死了。"
我瞪着他，嘴唇在抖。
"三百七十二口，一个没留。"
"谁干的？"
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师父递了碗水过来。
"裴衡之。当时他十七岁，刚入朝为官。带兵围了将军府，一把火烧了整夜。"
裴衡之。
这三个字我记住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跟着师父练刀。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到手上全是血口子。
师父站在旁边看着我，从不心疼。
"想报仇，就别怕疼。"
我不怕。
我怕的是自己活着活着，把仇忘了。
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念一遍。
裴衡之。裴衡之。裴衡之。
念了整整十年。
十年后，我二十一岁了。
师父给了我一个消息——
裴衡之巡视边境，途经蟒江。
秋汛涨水，他的船翻了。
人被冲到下游，生死不明。
"这是你的机会。"师父看着我，"去吧。"
我带上刀，出了门。
蟒江下游三十里，有个叫柳溪的小村子。
我到的时候是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