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阵，最后经人介绍娶了我。
我以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谁还没个过去呢？我也有过相亲没成的，不也都翻篇了？
“她回来了，我们见了面，她跟我道歉，说当年是她不好，不该一气之下嫁了别人。淑芬，我这辈子心里一直有她，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多苦。我跟你的婚姻，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将就。”
将就。
他说将就。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我的心窝子里。
我用尽全身力气，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已经将就了大半辈子，现在退休了，我也想为自己活一回。”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淑芬，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希望你能成全我。”
成全。
他要我成全。
2
儿子从卧室跑出来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
“爸，你疯了吧？”他站在客厅中间，声音发颤，“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跟我说你要离婚？”
“你听我说——”
“我听什么说？”宋晓军的声音拔高了，“我妈伺候你三十年，伺候我奶我爷，你跟我说你将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宋德福的脸色沉下来：“怎么跟**说话呢？”
儿媳刘敏站在卧室门口，拉也不是，劝也不是，索性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戏。
女儿宋晓晴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洗碗布，眼眶已经红了：“爸，那个赵美兰是什么东西？她当年抛弃了你，你就忘了？现在她死了老公，又回来找你，你就要抛妻弃子？”
“我跟她的事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宋晓晴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不就是嫌我妈老了丑了，想换个新鲜的？那个赵美兰比你大三岁，她就不老？”
“啪——”
宋德福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哐啷响。
“你少胡说八道。美兰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
我听了这话，忽然就笑了。
三十年。
他为了保护那个女人的名声，跟我动了气。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笑到我想钻进地缝里去。
“妈，你说句话。”宋晓晴红着眼睛看着我，“妈你说句话啊。”
我慢慢站了起来。
围裙上还沾着油渍，手上全是洗洁精的味道。我穿着最普通的格子衬衫，头发随便用个夹子别着，站在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客厅里，看着这个躺在沙发上说要为真爱活一回的男人。
“行。”
我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淑芬，你……”宋德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拦着也没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但是离婚有条件。”
“什么条件？”
“老房子归我。存款你三我七。”
“凭什么？”宋德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这房子是我单位分的，存款也有我的份——”
“就凭离婚是你提的。”我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就凭你婚内**。”
“我没**！”
“精神**也是**。”我冷笑一声，“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去打官司，我去你单位找你领导，让他评评理，一个刚退休的老干部，退休宴上跟结发妻子提离婚，是为了什么。”
宋德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要去找赵美兰过好日子，你总得付出点代价。”我说，“这房子市价也就四十来万，我占了，存款三七开，你拿三成，也够你们去租房子住了。”
“三成？”
“你这三十年挣的工资，够不上这房子的首付。”我平静地说，“家里家外的事儿都是我在扛，孩子的学费是我的，公婆的医药费是我的，你家里里外外的开销都是我的。你挣的钱，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宋德福说不出话来。
他的工资，从来都是自己花大头，每个月给我一千块生活费。这一千块要管一家四口吃喝拉撒，我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这些年他能攒下那点存款，是他省出来的，也是我省出来的。
但现在我不想跟他掰扯这些了。
“同意的话，明天就去办手续。不同意的话，我就当你没提过这事，咱俩继续凑合过。”我说完这话，转身走进了厨房。
女儿跟着我进了厨房，她蹲下来，抱住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