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负全责。
我拿着这张纸凑过去，赔着笑脸说："您签个字行吗？保险那边总得有个凭证什么的。"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纸。
又看了看我这张皱巴巴的脸。
签上了名字。
我瞄了一眼名片。
顾南枝，辰悦置业，总裁。
辰悦置业。
本地最大的房企之一，去年连拿三块地王，我们中介**过他们家五个楼盘。
我把名片揣进上衣兜里，一脚油门把朗逸踩响了。
《》
车开上路没两分钟，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刘大哥。
我的房东。
"宋远，月底了，房租的事想好了没有？"
"刘哥，再宽限两天，这个月确实有点紧。"
"小宋，这话你说了仨月了。后天之前到不了账，我就得找新租客了。"
"好好好，后天一定转。"
挂了电话，我的脸有点发烫。
副驾驶上的顾南枝没看我，一直在低头翻手机。
但这个距离，我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见。
丢人吗？丢人。
但一个月薪五千、存款不到两万、刚撞了玛莎拉蒂的人，已经顾不上脸面的排序了。
路上又有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我瞄了一眼发消息的人，嘴角动了一下，没点开。
是林薇。
我前女友。
消息的预览显示了前半截："听说辰悦那个星耀广场要启动了，我今晚刚好也在云顶……"
我知道后面写什么。无非是又在提醒我，你那个小中介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项目。
三年前她说分手的理由三个字：不上进。
三年过去，好像她说得也不算错。
雨刮器左右晃了几下，挡风玻璃上的水渍被推开了。
我看了一眼副驾驶。
她还在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下颌线绷得很紧。
剩下的路程谁都没说话。
《》
云顶酒店门口，一个穿西装裙的年轻女孩撑着伞站在雨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沉得往下坠的公文包，脚尖不停地碾地面，一看就是等了很久。
我的朗逸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整个人定住了。
顾南枝推开车门下去。
"顾，顾总？"女孩的声音拔高了两度，"您怎么坐这个……"
"别问了。钱昕到了没有？"
女孩的表情立刻垮下来。
"钱总他……半小时前打电话说急性肠胃炎，去了医院，来不了了。"
顾南枝站在雨里。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设计部其他人呢？"
"临时联系不上。王工在外地出差，李工家里小孩发烧送急诊了……"
顾南枝没再往下问。
她转过头，看向我。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今天穿的是上班的西装，虽然是网上三百块买的，但拉上扣子在光线暗一点的地方还算能看。
"你叫什么？"
"宋远。"
"在恒远做什么岗位？"
"业务员。"
她看了我两秒，好像在做一道快速的风险评估题。
"跟我进去，不用说话，坐着就行。"
"进去干什么？"
"今晚要见一个投资人，谈一个合作项目。原本钱昕负责设计部的内容，他来不了了，你替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女孩急了："顾总，他可是……"
顾南枝打断她："赵雯，我没得选了。"
然后她看向我，语气不容商量："你的身份是辰悦置业规划设计部的副总监，宋远。进去之后不用讲话，坐着像个正常人就行。"
我飞速做了一道算术题。
一边是可能赔十几万的车祸。
一边是假装一晚上的高管。
这道题比我卖过的所有房子都好算。
"行。"
《》
走进酒店二楼的包间，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地方一晚上的最低消费能付我三个月房租。
主位坐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穿一件深蓝色立领中式衬衫，手腕上盘了一串包浆包得油亮的菩提，气场压得整个包间安安静静的。
他的右边空着两个位置。
左边坐了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理得一丝不苟。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坐姿松弛，带着一种"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我搞不定"的神情。
"孙老，久等了。"顾南枝走进去，步子稳得像走秀。
"南枝来了，坐坐坐。"老人笑着招手，然后看到了我。"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