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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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一粒褐色药丸**嘴里，就着水咽下。
药很苦，苦味从舌根一直蔓到胃里。
但胸口的闷痛慢慢压了下去。
靠在车壁上，我长长吐了口气。
苏锦瑶，你自由了。
虽然这自由的代价，大了些。
马车在半道上被一匹快马拦住。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掀开车帘就往里看。
"姐姐！"
是我弟弟苏锦言，承安伯府的嫡子，今年十七。
他穿着一身骑装，满头大汗，显然是得了消息一路赶来的。
看到我的那一瞬，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怎么敢？"
苏锦言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裴修衡凭什么休你？我现在就去找他，我要……"
"他没休我。"我打断他。
"是和离。我自己选的。"
苏锦言愣住了。
"姐，你……"
"上车。"我挪了挪位置。"回去再说。"
他咬着牙上了车，一路上没再开口。
但我知道，他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回到承安伯府，父亲苏承安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他穿着家常的青袍，头发花白了大半，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我走到他面前，福了一礼。
"父亲，女儿回来了。"
苏承安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的院子一直留着，被褥今早刚换过。"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谢父亲。"
苏锦言在旁边站不住了。
"爹！裴修衡那个混账，他居然拿外室的孩子……"
"锦言。"苏承安抬手制止了他。
"你姐姐累了，让她先歇着。"
"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苏锦言还想开口，被父亲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碧桃扶着我往后院走。
路过花厅的时候，我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清点什么。
"那是……"
"回小姐，"碧桃小声说，"伯爷上个月就吩咐人把您的嫁妆册子重新誊抄了一份，说是要跟侯府对账。"
我停下脚步。
上个月？
那时候我还没被和离。
父亲他……早就料到了？
我没再问，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切都是三年前的样子。
窗台上的兰草换过了新盆，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
像是有人一直在打理。
碧桃伺候我洗漱完毕，又端来一碗热粥。
"小姐，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藕粉。"
我接过碗，喝了两口。
很甜，很暖。
是家的味道。
放下碗，我从妆匣暗格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已经泛黄，上面是母亲的字迹。
"锦瑶吾儿亲启"。
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
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合上册子，吹灭了灯。
裴修衡以为我在赌气。
他以为我不过是仗着娘家撑腰，跟他耍性子，想逼他服软来接人。
他很笃定，至多三天，我就得哭着喊着求他把我接回去。
毕竟被夫家和离的女人，在这世道上抬不起头。
更何况我还是承安伯府的脸面，我父亲和弟弟绝不会容我如此"任性"。
所以他放心地把我"送"走了。
然后转身去料理陆芷萱的后事。
他给陆芷萱办了一场极尽哀荣的丧仪，虽挂不上侯夫人的名头，规制却差不了多少。
他亲手给那个孩子取名"裴念卿"，昭告阖府上下，这是他的嫡女，日后侯府的一切都有她的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没想过我。
或者说，他根本懒得想。
在他的认知里，我苏锦瑶就是一枚用完可以扔掉的棋子。
需要的时候，我是侯夫人。
不需要了，一封和离书打发了事。
第一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没空想别的。
第二天，手头的事松了些，他随口问身边的长随福安。
"伯府那边，什么情况？"
福安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侯爷，苏……苏小姐回去后，一直在自己院里待着，没出来。"
"没闹？"
"没有。听说……苏小姐精神还不错，晚间还让厨房做了桂花藕粉。"
裴修衡拧了拧眉。
"知道了。"
他坐在书房，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这女人，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不是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