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个字：
"不是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
"那就行了。别的交给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
我当时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大。
一个裁缝铺的姑娘，能处理什么。
后来想想，那天晚上的风好像是从东边吹过来的。
同一个方向，也是她铺子的方向。
04
其实那些话里面，我最在意的不是旁人说什么。
我最在意的是一个人。
白芳。
白芳是我的前女友。
我们处了快一年，在我二十八岁那年。
她当时在镇上一家服装店当店员，长得不错，爱说话，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
我不知道她怎么就看上我了。
后来想想，可能没看上，就是那段时间没什么别的选择。
处了大半年，她跟我说：
"大山，我对你这个人没意见，但你这日子……我过不了。"
她说"过不了"的时候，头偏着，看的是窗户外面。
窗户外面停着一辆小面包车，是她同事的男朋友开的。
她大概是觉得，连那辆面包车都比我的摩托强。
我没挽留。
分手之后，她没多久就跟马强在一起了。
马强在镇上开了两家饭馆，还有一个小超市，三十出头，会说话，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口袋里随时揣着烟，见人就递。
镇上的人都叫他"马老板"。
他的手腕上常年挂着一块表，他说是一万多的，别人也说是一万多的，真假我不清楚。
听说他们俩很快就要结婚了。
白芳跟了马强之后，穿着打扮上了一个台阶，逢人就"我们马老板怎样怎样"。
这事跟我没关系了。
我不恨她。
但我不想再见到她。
有一次我去镇上一户人家修水管，骑摩托路过马强的饭馆，看见白芳站在门口跟人说笑。
她也看见我了。
我们对视了不到一秒。
她眼神扫过来，又收回去，笑着跟旁边的人继续说话。
那个动作我看懂了。
意思是：跟我没关系了，不认识。
我踩了油门，走了。
那天回家之后，我妈问我怎么脸色不好。
我说太阳晒的。
她没信，但也没追问。
有些事，我不说，她也明白。
05
小兰跟我处了三个月。
有一回，我们在镇上老街上走着，经过她的裁缝铺，她顺手进去拿了件改好的外套。
那件外套不是她的，是别人送来改的。
她拿出来在灯下看了一下，翻了翻缝线，点了点头。
我站在旁边，看见她铺子里的台面上摆着好几件衣服，有的拆了线，有的还贴着纸条，写着尺寸和要求。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针线剪刀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排她做的样品。
我不懂衣服，但看得出来做工不糙。
她把外套叠好，放进一个布袋子里。
然后跟我说：
"走吧。"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说：
"我二叔上次问我，你家那边老宅子还住人不住？"
"不住了，空着好几年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干工程的，在县里面揽活儿，随口问的。"
我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在县里干工程，可能就是个包工头，带十来个人砌墙铺路那种。
我们这边做这行的不少，挣得有多有少，大多也就是糊口。
她没再说。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问我：
"大山，你怕别人说闲话吗？"
我想了想：
"小时候怕过，后来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了？"
"怕也没用。"
她点了点头。
"不管以后谁说什么，你信我就行。"
我嗯了一声。
心里头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沉，不像随口聊天，倒像是交代什么。
但我没多想。
石墩子嘛，想多了也想不明白。
06
婚事定下来之后，我妈开始张罗。
家底薄。
这些年我攒的钱加上我**存款，拢共十二万多一点。
彩礼、办酒、置办东西，算来算去，紧巴巴的。
小兰说不用大办。
"村里摆几桌就行，近亲吃个饭，热闹一下，不铺张。"
我妈不太情愿。
老一辈人讲究排场，婚宴办得寒碜了，让人说嘴。
但算完账，她也不说了。
定了十四桌。
在村头空地上支了个棚子，租的，蓝色塑料布的顶。
桌椅是邻居家借的，有几张腿不太平。
菜是我妈和几个亲戚提前张罗的，鸡鸭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