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尔，"她终于开口，"你将血晶之心交出去，已经一个月了。"
来了。
我知道今夜的"正题"要开始了。
每次议会，她总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敲打我。
我恭敬地回道："是，长老。"
"一个月了……"莉莉丝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指向我空荡荡的脖颈。
"你可知道，整个血族世界都在议论我们夜影家族？说我们出了一个连祖传秘宝都守不住的废物公主？"
此话一出，厅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漠不关心，齐齐落在我身上。
这是我的"原罪"。
身为纯血公主，将血晶之心拱手送人，这足以让我失去家族继承权。
我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是伊莎贝尔考虑不周，辜负了长老和族人的信任。"
"考虑不周？"莉莉丝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了半分，"我看你不是考虑不周，是压根没长脑子！血晶之心是夜影家族的命脉，你倒好，人家嘴上说两句好听的，你就双手捧上去了。我看，是该重新考虑家族继承的人选了。"
继承权。
这三个字，像一把悬了一个月的刀。
她终于说出来了。
伊芙琳闻言，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掩住嘴角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虽是人类，但靠着莱昂德的势力，在血族世界越发站稳了脚跟。
若我失去继承权，夜影家族群龙无首，莱昂德便可名正言顺地将这个千年家族收入囊中。
"长老说的是。"
就在莉莉丝以为我会辩解或沉默时，我却抬起头，脸上带着温顺柔和的笑意。
"继承权关乎家族存亡，理应交给最有能力的人。伊莎贝尔才疏学浅，若长老认为有更合适的人选，伊莎贝尔绝无异议。"
我的顺从，让莉莉丝有些意外。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全堵在了嗓子里。
她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许久，似乎想找出一丝一毫的不甘或伪装。
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身为纯血公主的恬淡与谦卑。
"如此甚好。"莉莉丝最终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希望你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伊莎贝尔遵命。"我再次低头。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以我的"完败"告终。
议会结束后，我走出大厅。
走廊里的烛火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伊芙琳故意放慢脚步，与我并行，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侍从都听见。
"公主殿下可真是大度，换做是我，可没这种气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挂在别人身上。"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火光下，她脖间的血晶之心泛着温润的红光，映得她整张脸都笼上了一层妖异的色泽。
"你说笑了。"我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像一池死水，"身为夜影家族的人，家族安危比一件器物重要得多。至于血晶之心……"
我顿了顿，目光从她得意的脸上缓缓落到那颗宝石上。
"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莱昂德手中珍宝无数，这种小东西多得是。你若喜欢，大可多要几件，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乱了心绪。"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变了颜色的脸，转身离去。
塞拉跟在我身后，走出好远，才压低声音说："殿下说得真好！看她那张脸，都青了！什么血晶之心，在殿下嘴里，不过是块不值钱的石头！"
我没有说话。
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伊芙琳仗着莱昂德的宠信，在血族世界的影响力日益膨胀，四处拉拢中小家族。
这才是真正的隐患。
3
回到内殿，我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塞拉。
烛火摇曳，将房间里的阴影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查得怎么样了？"我脱下厚重的礼服，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色常服。
塞拉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羊皮册子，双手递给我。
"殿下，都记在上面了。伊芙琳上个月通过莱昂德的关系，接触了东部三个中小家族，许诺给他们猎魔者的行踪情报，换取他们在议会上支持莱昂德。还有北境那个刚归附的克雷恩家族，伊芙琳安插了两个人类眼线进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翻开册子，快速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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