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莲还在说。
“娘又说，被面找不着就先算了，拿那块布顶一顶也能撑场面。反正都是自家东西，先紧着成亲用。”
春杏耳朵里嗡的一声。
那块深蓝布。
她等了三十年的那块深蓝布。
原来早在弟弟成亲那天，就被翻出来顶了场面。
她还当娘是舍不得动，想着留给她。
结果留来留去，留到了弟弟床上，留到了喜事脸面上，独独没留到她身上。
秀莲看她脸色发白，赶紧补了一句。
“我那会儿也不懂这些，娘咋说，我就咋听。姐，你别往心里去。”
春杏没应声。
她把被面往腿上一放，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团暗红。
红的喜庆。
也红的刺眼。
那一刻她才晓得，这些年自己等的，不是棉袄。
是一句算数的话。
可娘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那句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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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二十三。
大姐回门，偷偷的把她拽进里屋，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布。
深蓝色。
上头压着暗纹。
手摸上去凉凉滑滑。
春杏活到那年，从没摸过这么好的东西。
她穿的衣裳，不是娘拿旧布改的，就是别人给的旧衣裳，补丁一层压一层，洗的发白发硬。
她捧着那块布，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好东西碰坏。
大姐贴着她耳朵说。
“这是煤矿那边带回来的货，镇上买不着，我专门给你留的，做件棉袄，冬天穿。”
春杏眼睛一下就亮了。
偏偏这时娘进来了。
娘把布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摸了又摸，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
“这布好，给春杏做件棉袄。等过了秋，我给你做。”
春杏就是那时候信了。
她把布叠的整整齐齐，压进木箱最底下。
夜里睡觉前，总要打开箱子摸一摸，想象自己穿着深蓝棉袄出门。
领口白，袖口净，走在村口都能挺直腰。
那会儿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
邻村一个小伙子，老实，会种地，人也周正。
她远远的见过一眼，心里不是没动过。
娘说，急啥，你命里晚婚，早嫁不好。
“等你弟弟站稳脚了，娘一定把你风风光光的送出去。”
春杏信了。
她骨子里有种念头，娘嘴是硬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再说了，弟弟还小。
她是姐姐，让着点，应该的。
后来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