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上县中。
娘高兴的杀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
鸡汤炖的满屋飘香，肉全捞进弟弟碗里，连汤面上的油花都舍不得给别人分。
春杏端着碗站在灶边，闻着味，咽了口唾沫。
娘看见了，只把鸡架子推给她。
“你是大姐，懂事点，让你弟多吃几口，他是念书的人。”
春杏嗯了一声。
鸡架子啃的干干净净。
她心里还想着，等弟弟出息了，娘总会想起她那件棉袄。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布还在箱底。
话也还在。
只是从没往前走一步。
5
春杏十四岁那年，爹出门卖猪，叫拖拉机撞没了。
人抬回来的时候，也是躺在门板上，眼睛睁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娘哭的断了气。
弟弟十一，吓的缩在墙角抹泪。
春杏站在院子里，脚底扎了钉子，一步都挪不动。
丧事过后，家里一下就空了。
地还得种，猪还得喂，水还得挑，饭还得做。
娘白天黑夜都绷着一张脸，一根拉满了的弦，谁碰谁响。
班主任来家访，说春杏脑子不差，书念下去，没准能考县中。
娘一句话就给堵回去了。
“闺女认几个字就行。家里眼下这摊子，谁干。”
春杏手里攥着新发的课本，站在门后，指节都捏白了。
她没哭。
她把书收进箱底，第二天就跟着娘下地去了。
从那以后，她成了家里最耐用的那头牛。
天不亮起，挑水，做饭，喂猪，割草，下地。
夜里回来了，弟弟的衣裳她补，弟弟的鞋底她纳，弟弟回县中要带的干粮，也是她一张一张烙出来的。
娘逢人就说。
“俺家春杏懂事，知道心疼弟弟。”
春杏听了心里也热。
她那会儿真信了，自己多受点累没啥，弟弟要是能跳出农门，这个家就有盼头了。
弟弟后来真考上了大学。
成了村里头一个大学生。
娘把家里攒的零钱，卖粮的钱，借来的钱，全往弟弟口袋里塞。
春杏也把自己攒下的五十块钱拿了出来。
那钱本来想给自己买双新鞋。
鞋没买成，她一点没心疼。
她站在村口，看着弟弟背着包走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弟弟都念大学了。
她那件棉袄，也该做了吧。
结果娘还是那句，不急。
“你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