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闻声夜半起身

。不是实体，是比实体更薄的、像被月光裁剪出来的人形。他穿着一件旧式的军装，没有**，头发很长，白得像雪。他的脸看不清楚，月光只照出了他的轮廓——很高的颧骨，很深的眼窝，很薄的嘴唇。他的嘴在动：“念生——念生——念生——”一遍又一遍，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只知道重复这一个指令。
“她走了。”陆沉说。那个声音停了，整个人形停住了。他站在桂花树下，月光照着他，风吹着他的头发。他听到了那句话，但他不明白，或者他明白了但不想明白。
“她走了三天了。”陆沉又说。
那个人形开始变化。不是消散，是萎缩。他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从立体变得扁平，从扁平变成一条线。那条线缩进了树根下，缩进了泥土里，缩进了那片他站着的地面下面。
地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月光，和桂花树的影子。
陆沉低头看着那个人形消失的地方。泥土是松的，像刚被翻过。他蹲下来用手拨开泥土，不到一拃深的地方，他摸到了一个东西。很硬，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他把泥土拨开更多，月光照出了那个东西的颜色——不是石头，是骨头。一节指骨。人的。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把周围的泥土全扒开了。一具完整的骸骨蜷缩在桂花树的根须之间，像婴儿在**里。骨头已经发黄发黑了，有些地方被树根缠绕着，分不清哪些是骨头的凸起，哪些是树根的结节。那具骸骨穿着衣服，不是裹着，是穿着。衣服的布料已经烂成了碎片，颜色褪尽了，但款式还能看出来。是军装。
陆沉跪在那具骸骨前，手里的泥土从指缝间漏下去。他想起来了——在他很小的时候，祖母跟他说过一个故事。她说很早很早以前，有一个当兵的，受了伤，走到我们村口，倒在桂花树下。你太爷爷把他救了，藏在屋里，养了几个月。后来他伤好了，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没有回来。他死在了桂花树下，死在了他说“我一定会回来”的那块土地上。他的身体被埋在了树根下面，被泥土覆盖，被时间遗忘。他的骨头被树根缠绕，他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