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跟他眼睛里的东西完全是两回事。
我靠在门框上，把玉佩揣进袖子里。
"赵叔来找我有事？"
"粮草调拨的军令，三天前就该批了。"赵文渊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卷文册递过来。"北线四个哨所的冬储还没到位，再拖下去士兵要喝西北风了。"
我接过文册，随手翻了翻。
"这不是军需官的事？"
"军需官说世子没批条子，他不敢调。"
赵文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晚辈。
这种眼神他用了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行，我下午批。"
"世子。"赵文渊没走。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沈老将军的旧伤又犯了，昨夜咳了整宿的血。您身为人子，是不是该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我翻文册的手停住了。
父亲又咳血了？
"多谢赵叔提醒。"我合上文册，脸上的纨绔笑没变。"下午一定批。"
赵文渊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他走出院门的时候，我听见他跟随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够我听清：
"沈家到了这一代，也就这样了。"
我把文册拍在桌上。
手指攥紧，又松开。
不急。
我在桌前坐下来，把文册一页一页认真翻过去。
粮草调拨表。
数字对不上。
北线四个哨所，按编制该有一千二百人。但这份表上写的是一千六百人。
多出来的四百人的口粮——去了哪里？
我把这一页折了个角。
下午，我在书房里批完了粮草调令。
故意把数字按赵文渊报上来的批了，一个字没改。
阿福在旁边急得嘴唇发白："世子，数目不对——"
"我知道。"
"那您还——"
"他要吃就让他先吃。"我把笔搁下来。"等他吃饱了、吃撑了、吃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才有意思。"
阿福的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什么。
跟了我三年，他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事。
傍晚的时候，阿福带回了消息。
"那位姓顾的公子，三天前到凉州，在东市开了一间绸缎铺。说是从中州来的行商，带了十几车货。手底下有七八个伙计，看着都是练家子。"
"行商？"
"账面上是。"阿福挠了挠头。"但属下打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