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收场？赔你一坛好酒？还是陪你吃顿饭？"
"世子倒是坦荡。"
"做都做了，扭扭捏捏不是我的性子。"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那种目光让我脊背发紧——不是被异性打量的紧张，是被人审视、被人拆解的感觉。
像他在透过我的皮囊看别的什么东西。
"沈世子在凉州的名声……"他端起茶盏，拇指蹭过杯沿。"坊间说您嗜酒好武，行事荒唐，不理军务。"
"坊间说的还挺准。"
"是吗。"
他把茶盏搁下来。
"可我看世子的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剑的痕迹。指节粗糙，食指和中指有弓弦勒出来的旧伤。"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坐姿挺拔，重心稳，这是练过站桩的底子。呼吸沉在丹田，步伐进门时先迈左脚——左脚探路，是行伍中人的习惯。"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只在嘴角挂了一瞬。
"一个不理军务的纨绔世子，身上全是行伍的印记。顾某很好奇——世子演这出戏，是给谁看的？"
我端茶的手顿住了。
好厉害。
一面之缘，他就把我剥了一层。
我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顾公子的眼睛也挺厉害。千里迢迢运一车越罗来凉州卖，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亏的。"
我笑了笑。
"你演的戏，又是给谁看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敷衍的笑，是真正被逗到了的那种。
"有意思。"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影子整个罩下来。
他身上那股松木雪林的气息又涌过来了，比昨晚更清晰。
"沈世子，你比我想的有趣得多。"
我仰着头看他。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但我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有趣到你愿意告诉我，赵文渊去城门口迎你那天，你们聊了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有一瞬。但被我抓住了。
"世子的消息倒灵通。"
"凉州是我的地盘。"
我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才发现我只到他下巴的位置。
我仰着脖子看他，目光没有退让半分。
"在我的地盘上，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