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线太强它的光显得很弱。他关掉了台灯。
他走出屋子，阳光很好，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堂堂的。青石板路泛着光，瓦房的屋顶上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空气很清新，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村子在阳光下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只会让人觉得荒凉。
他沿着那条青石板路往村子深处走。经过一间屋子的时候，他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和他昨晚住的那间一模一样，桌子、椅子、床、台灯。台灯亮着，旁边的水杯冒着热气。他推门进去，摸了摸那杯水——烫的。
他又去了下一间，门也没关。里面的陈设一样，台灯亮着，水杯冒着热气。他又去了下一间，下一间，再下一间，整条巷子每一间屋子里的台灯都亮着，每一杯水都是烫的。有人在等他，在他来之前不久刚离开。也许是昨晚他睡着的时候，也许是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那些人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看着他走进一间又一间屋子，看着他摸过每一杯水，然后在他转身离开之后把水重新加热，把灯重新点亮，把被褥重新叠好，把一切恢复成他刚来时的样子。
三、榕树
村子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榕树。和他昨晚在村口看到的那棵是同一棵，它的根从地面隆起来，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泥土里。树干粗到几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村子。
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很深看不到底。井边放着一只木桶，桶里有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垂在井里。木桶是湿的，像刚被人用过。
陆沉把木桶从井里提上来，桶里没有水，有一张纸条。纸条是湿的，字迹被水洇开了，但他还是能辨认出来——“陆沉，你终于来了。”
这是他名字。有人在这里等他——在井底，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在他还没有到达这个村子之前就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等了一百年，两百年，也许从这棵榕树种下的那一天就在等了。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纸很软，湿透了，稍一用力就会碎。他把它小心地放在井沿上，阳光照着它，水汽慢慢蒸发，字迹越来越清晰。除了“陆沉”和“来了”，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