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一条窄窄的缝。天彻底黑了，他打开手电筒，光柱照着前方那条被草淹没了大半的路。路两边的树枝伸出来，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黑暗中缓缓张开，欢迎他走进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土地。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灯光。不是路灯，不是住家的窗户透出的光，是那种老式的煤油灯的光，昏黄的，摇曳的，像一盏盏被风吹得快要灭了的灯笼。那些灯挂在那棵榕树上，很多很多，从最粗的树干一直挂到最细的枝梢，像一树发光的果实。
他站在那棵树下仰起头。那些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每一盏灯里都有一团很小的火苗，火苗的形状都一样，像一滴被拉长的眼泪。他伸出手，想触碰离他最近的那盏灯。他的手指刚伸到灯罩前面，灯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它自己灭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紧接着第二盏灭了，第三盏，**盏，一盏接一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树梢传到树干，从树干传到树根。整棵树的灯在几秒钟内全部熄灭，村子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不是停电，是这片土地不愿意让他看到它真实的样子。
二、夜宿
陆沉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进了村子。路是青石板的，很窄，两边是低矮的瓦房。房子的门窗都关着，有些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有些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他走了很久没有看到一个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连虫鸣都没有。整座村子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山谷里，呼吸很轻很慢。
他看到一间门没关的房子。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不是煤油灯的光，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的光，暖**的，照在门框上像一片融化的黄油。他推门进去。屋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灯亮着。旁边放着一杯水，水还是温的。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有人刚离开，随时都会回来。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那个“随时会回来”的人。没有人来。
他在那张床上睡了一夜。没有做梦，没有醒来，像死了一样，连呼吸都停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照醒了。他睁开眼睛，那盏台灯还亮着，白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