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人，连监官都绕着走。”
“你昨日当值吗？”
她咬住唇，没有答。
我换了问法。
“丙字三七昨日有没有人从誊录房拿走？”
傅青把水盆放到地上。
“昨夜二更，蔡娘子叫我去取热茶。我回来时，第一格空了一会儿。”
“还有谁在房里？”
她看向廊外。
“一个戴乌纱的人。声音很轻，蔡娘子喊他裴郎君。”
风从廊柱间穿过，吹得我背后发冷。
裴承谟不是只借了案库。
他进过誊录房，碰过待誊卷。
我问：“你为何不说？”
傅青的眼眶红了，却没哭。
“我弟弟今年也在外场。蔡娘子说，只要我闭嘴，誊录房不会把他的名册挑出来。”
她的指甲掐进木盆沿，盆里的水晃出一圈黑墨。
墨水沿着她虎口往下流，像一条细窄的绳。
我看着那条黑痕，没有再逼她立刻作证。
裴家递来的刀，已经架在她弟弟的卷袋上。
午后，贡院监官来搜誊录房。
他们说案库丢了半枚铜签，要查私藏。
我的木箱被翻开，替换衣裳和半包干饼全摊在地上。
傅青站在人群后，脸比纸还白。
蔡娘子从我的袖袋里搜出一粒朱砂碎屑。
“沈微私取卷证，扰乱誊录。”
我看着她把那粒朱砂举高。
“朱砂碎屑是底副脱落，守吏可证。”
守吏不在。
裴承谟站在门外，隔着竹帘看我。
蔡娘子把我的牙牌摘下来。
牙牌离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具身体多怕。
手腕先软，膝盖后凉。
她没有把我下狱。
她把我关进洗砚池旁的杂房，让我等御史台来问。
杂房只有一扇小窗，窗外正对着放榜鼓楼。
鼓面覆着红绸，榜前七日不得擅击。
我盯着鼓槌。
如果所有封条、借簿、牙牌都被他们握住，公开的声音就只剩那个鼓。
天快黑时，傅青从窗外递进来一块冷饼。
她不敢看我。
“我弟弟名叫傅岑，若我说了，他会被除名。”
“不说，他也未必安全。”
她手一抖。
我把半块饼掰回去给她。
“丙字三七真正的考生是谁？”
傅青低声道：“我只听到一个姓，谢。”
谢允真。
半枚铜签的允字像在我脑子里亮了一下。
“他现在在哪？”
“贡院西北角，落第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