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礼。
“蔡娘子命我复核疑字。”
裴承谟伸手，指腹在卷匣上敲了敲。
“会试卷文有错字，不稀奇。女史若把每个错字都送案库，放榜要等到明年。”
他语气像替我解围，手却伸向我脚边。
我抢先弯腰，把那半枚铜签捡起来。
“郎君也掉了东西？”
裴承谟眼底的笑没变。
“案库旧物多，别脏了手。”
铜签上只剩半个字。
允。
我把铜签交给守吏。
“案库遗物，按规矩登记。”
守吏脸都白了。
蔡娘子厉声道：“沈微，谁教你在裴郎君面前卖规矩？”
我抬头看裴承谟。
“贡院墙上写的。”
他的笑意终于淡了。
我没有立刻离开案库。
守吏催我出门，我把铜签按在登记板上。
“遗物登记要写尺寸、材质、发现位置。”
他瞪我。
“你一个誊录女官，管案库簿？”
我指了指他腰间的钥匙。
“今日若这半枚签不入簿，明日丢的就是你的钥匙。”
守吏的手僵在钥匙上。
裴承谟还站在门口。
他越不走，我越要让这件事落进簿册。
守吏咬着牙写下“铜签半枚，匣底夹层旁拾得”。
我借着他落笔的空，扫过案库的封卷流程牌。
原卷入匣，糊名封口。
誊本底副，另格存放。
朱批边角，随原卷同封。
四处相合，才许誊清入库。
我把这四行记进脑子里。
有人改卷，不可能只改一张纸。
他至少动过原卷、底副、朱批和借簿。
案库深处有个窄门，门上挂着“封卷”木牌。
门缝里透出一点热蜡味。
会试封卷用的是冷印蜡，验封时才会重新融蜡。
可今日还没到验封时辰。
裴承谟也闻见了。
他侧头看了蔡娘子一眼。
蔡娘子立刻训守吏：“还不关门，等着灯火烧卷？”
窄门在我面前合上。
门轴里夹着一缕灰丝。
那种灰丝不像贡院粗布，倒像绯袍里衬刮下来的线头。
我没有伸手去取。
我只是把它的位置记住。
记账的人，有时比拿证据的人活得久。
回誊录房时，傅青等在廊下。
她手里端着洗笔水，指节冻得发红。
“你还活着。”
“暂时。”
我把袖口里的朱砂碎屑给她看。
傅青只看一眼，就往后退。
“别牵我。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