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外套，袖子挽到小臂。手上沾着木屑——他在刨木头。下颌线紧绷，鼻梁上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
霍珩。
他看见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眉头先是拧了一下，然后松开。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我认识这个表情。
上辈子我在沈家待了三十年，偶尔赶集的时候会碰见从城里回来办事的霍珩。他每次看我都是这个表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后来他不回来了。
听说去了南方，做工程。听说赚了不少钱。听说一直没结婚。
我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棠……祁棠？"
他的声音比我记忆里年轻很多。带着点哑，像砂纸蹭过木板。
我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你答应过我爸，照顾我一辈子。这话，还算数吗？"
风停了一拍。
霍珩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了——那种"想说又咽回去"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指甲里嵌着木屑。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侧身，把门拉开到最大。
"进来。"
声音只有两个字，但很稳。
稳得让我鼻子发酸。
我踏进院子。
冻土硬邦邦的，身后的门被他轻轻合上。
风声被挡在外面了。
2
霍珩的屋子不大，两间正房加一间灶房。
堂屋靠墙立着一张木工台，台面上散着刨花和半成品的榫卯零件。一把刨子横在木料上，刀刃还泛着新磨过的光。空气里全是松木的气味，干燥，清冽，混着灶台那边飘过来的一丝煤烟味。
炕是热的。
他让我坐在炕沿上，转身进灶房。我听见水瓢碰铁锅的声响，然后是火苗舔柴禾的噼啪声。
没一会儿，一碗姜汤端过来了。
粗瓷碗，豁了个小口。姜片切得厚，汤色浓黄，浮着两粒红枣。
"手伸出来。"
我愣了一下，把手从棉袄口袋里抽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指——冻得通红，指节僵硬。拿起那碗姜汤，直接用碗底贴上我的手背。
烫。
是那种会让人倒抽一口气的烫，但很快变成暖。
"先暖手，暖完了喝。"
他蹲在炕沿下面，抬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