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光中的遇见（回忆）------------------------------------------，林岚又一次在物理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林岚，这道题你来做。”。，看着那些复杂的符号，脑子一片空白。，同学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却发不出声音。“不会？”，“这么基础的题都不会，你上课在听什么？”，林岚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坐下吧，课后多花点时间。”，转向另一个同学，“陈浩，你来做。”，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盯着课本上那些看不懂的公式，感觉它们像一群嘲笑她的鬼脸。
下课铃终于响了。
她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到教学楼后的银杏林。
秋天了，银杏叶开始变黄，像一把把小扇子在风中摇曳。
林岚靠在一棵树上，终于让眼泪流下来。
“擦擦吧。”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林岚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包纸巾。
他个子很高，穿着隔壁班的校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周晨，三班的。”
他把纸巾递过来，
“我看一个人在这，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林岚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
“谢谢...我是林岚，二班的。”
“我知道。”
周晨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我看过你跳舞。
去年艺术节，你跳的《天鹅湖》片段，很好看。”
林岚惊讶地看着他。
那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你怎么记得？”
“因为跳得很好啊。”
周晨说得自然，没有任何奉承的意思，
“我学过几年街舞，但芭蕾完全不行，太需要基本功了。”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
他们聊舞蹈，聊音乐，聊学校里的趣事。
周晨很健谈，但不过分热情，让人感觉很舒服。
林岚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和一个刚认识的男生说了这么多话，而且对他的询问一点也不反感。
“你刚才...”
周晨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吧？”
林岚的笑容淡了淡：
“没事，就是...有些物理题目不太会。”
“理科对于女生来说确实不容易，特别是对不感兴趣的人来说。”
周晨说，
“不过你为什么选理科？
以你的舞蹈天赋，完全可以选择专攻舞蹈的啊。”
这个问题太直接，林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家里都希望我学理，”
她最终说，
“而且我姐姐理科很好，所以...”
“所以你也必须理科好？”
周晨摇摇头，
“这什么逻辑。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喜欢什么，擅长什么，都不一样的，你应该自己做好决定。”
林岚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爸爸妈妈、老师、甚至江卓，所有人都告诉她“理科有前途要坚持努力就能学好”，但没有人问过她：
你喜欢吗？
“可是...”她小声说，
“大家都觉得跳舞是不务正业。”
“谁说的？”
周晨站起来，做了几个街舞动作，虽然不专业，但很有活力，
“看，舞蹈也是一种语言，一种表达。
和数学公式、物理定律一样，都是人类创造的美好的东西。
凭什么有高低贵贱？”
林岚被他逗笑了。
这是她这学期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上课铃响了。
“我们得回去了。”
周晨说，
“下次见你别哭鼻子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
“对了，这个请你喝。”
林岚接过还温热的牛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不用谢。
明天见，林岚。”
周晨挥挥手，跑向教学楼。
林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里握着那盒牛奶，感觉它温暖了冰凉的手指。
第二天早晨，林岚刚走到校门口，又看到周晨站在学校门口，跟她挥手。
“早！”
他笑着打招呼，递给她一个袋子，
“我刚买的豆浆和包子，来一个。”
“这不好吧...”
林岚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买多了，你帮忙吃点吧，不然浪费。”
周晨说得轻松，
“走吧，快上课了。”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林岚和周晨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们一起走进校园，在银杏林的长椅上吃完，然后各自**室。
他们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周晨会跟她讲N*A的最新战况，讲他支持的球队；
林岚会跟他说最近看的书，喜欢的电影。
周晨是校篮球队的，学习也很好，特别是理综，经常年级前五十。
但他从来不炫耀，反而经常说：
“我就是运气好，碰到的题都会。”
“才不是，”
林岚反驳，
“你是真的聪明。”
有一天，周晨突然问：
“你有没有考虑过走艺术生路线？
你的舞蹈底子很好，如果专业训练，考个好大学的艺术系没问题。”
林岚摇摇头：
“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他们觉得跳舞只能当爱好，不能当职业。”
“那你就说服他们。”
周晨说，
“用实力证明你可以。
我可以帮你找资料，了解各个学校的艺术专业要求。
我表哥就是学美术的，现在在一家游戏公司做原画师，还不错，原本家人也是不支持的，但是现在也做自己喜欢的事。”
林岚的心动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跟她讨论“以舞蹈为生”的可能性。
“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周晨笑了，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你有天赋，有热情，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机会，可以自己创造。”
那天放学，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市图书馆。
周晨真的找来了很多艺术院校的招生简章和专业介绍。
他们坐在阅览室角落，头碰头地研究那些资料。
“看，北京舞蹈学院，你的梦想学校吧？”
周晨指着宣传册上的一张照片，
“招生要求在这里。
专业课要考芭蕾基训、即兴表演、舞蹈理论...
文化课分数要求不低，但以你的文科成绩，应该没问题。”
林岚看着那些文字，感觉心脏怦怦直跳。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具体地看到梦想的形状。
“但是专业课...”
她犹豫，
“我已经两年没系统训练了。”
“那就重新练起来。”
周晨合上宣传册，认真地看着她，
“林岚，如果你真的想，就从现在开始。
每天放学后练两小时，周末加倍。还有一年多时间，你可以的。”
“为什么？”
林岚突然问，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咱们是好朋友啊，我们都有不服输的勇气，而且我觉得你跳舞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
你的舞蹈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那一刻，林岚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深了，银杏叶全黄了，风一吹，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他们仍然每天早上一起吃饭，放学后一起去图书馆或舞蹈教室。
周晨训练时，林岚就在旁边写作业，等他结束后一起回家。
周晨会自然地接过她沉重的书包。
训练后疲惫时，他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小憩；
她练舞时，他会是唯一的观众，认真地看着每一个动作。
一个周五的傍晚，他们在舞蹈教室待到很晚。
林岚在练一段现代舞，周晨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看她。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音乐结束，林岚停下来，微微喘气。
“怎么样？”
她问。
“很不错。”
周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到这里，”
他轻轻托起她的手臂，
“可以再延伸一点，就像要触摸夕阳一样。”
他的手指温暖，触碰很轻，但林岚感觉被他碰到的皮肤像被烫到一样。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周晨，”
她轻声说，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那个下午，给了我纸巾，谢谢你鼓励我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
林岚抬头看着他，
“谢谢你每天给我带早餐，谢谢你看我跳舞，谢谢你...相信我可以。”
周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用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其实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但林岚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
“天快黑了，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之中。
那晚回到家，林岚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林岚想起周晨说的话——“如果你真的想，就从现在开始。”
是的，她想。
想跳舞，想考北舞，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动力。
从明天开始，她要更努力地练舞，更认真地学习。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相信她的人。
那个夜晚，十七岁的林岚第一次觉得，未来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梦想也许真的可以实现。
她抱着这个甜蜜的念头，沉沉睡去，做了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