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赊账------------------------------------------，班里哀嚎一片。，写到“逝者如斯夫”时顿了顿。。。，笔尖压破纸背。。。。，周舟侧身躲，肩膀擦过沈屿**的小臂，获得六分钟。。，他把椅子往旁边拖了半米。，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头痛从后脑爬上来，细密又倔，像一群小虫啃骨头。
她咬住笔帽，眼前的字母开始重影。
沈屿察觉旁边没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周舟额头压在手背上，脸白得不正常。
她没喊疼，肩膀却绷着，像把自己拧成了一根线。
沈屿皱眉。
装病？
不像。
哪有人装得连嘴唇都没血色。
他刚想说话，周舟的笔从桌上滑落。
她弯腰去捡，身体一歪，手下意识往旁边抓。
沈屿反应快，手臂伸过去扶了她一把。
皮肤相碰。
滴！接触能量源，寿命+30分钟。
痛感被压下去，周舟终于喘过气。
沈屿掌心扣着她的小臂，温度灼人。
英语听力里女声还在念：“Where is the li*rary？”
周舟的脑子里却只有系统的播报。
寿命+40分钟。
寿命+50分钟。
她贪了几秒。
沈屿低声：“你低血糖发作得挺挑时间。”
周舟抬头：“谢谢。”
沈屿松手。
她坐直，脸上的苍白没完全褪下去。
沈屿盯着她几秒，突然从桌洞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丢到她桌上。
包装皱巴巴，边角还压扁了。
“吃了。别死我旁边，晦气。”
周舟拿起巧克力。
是很贵的牌子，宋娇娇之前炫过，一盒抵周舟半个月生活费。
“你随身带糖？”
“关你屁事，滚!”
周舟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块。
甜得发苦。
她低声说：“不晦气。我死相应该挺安静。”
沈屿的脸沉下去：“别咒自己。”
周舟看着他。
这人骂人难听，管闲事也难听。可他给她巧克力。
她忽然有点想笑。
“那我尽量活久一点。”
沈屿没接这句。
下课铃把听力盖过去。
英语老师抱着录音机走了，教室里的人冲出去吃饭。
宋娇娇经过后排时，故意放慢脚步，瞧见周舟桌上的巧克力，表情僵了下。
那是沈屿的。
沈屿从来不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
她胸口憋得发疼，转头对身边跟班说：“有些人真厉害，刚来一天就会装可怜了。”
周舟没理她。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包好，塞进书包侧袋。
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沈屿起身往外走。
周舟也站起来。
沈屿停住：“你跟着我？”
“去食堂。”
“食堂在那边。”
“我不熟路。”
“明德食堂楼顶四个字，**都能看见。”
周舟看了眼窗外那栋金灿灿的建筑：“我路痴。”
沈屿嗤了声，懒得拆穿，迈腿走。
周舟跟在他后面，保持两步距离。下楼梯时人多，学生推搡，周舟被一个男生撞了一下，身体往前扑。
她伸手抓住沈屿的手腕。
滴！接触能量源，寿命+20分钟。
沈屿回头。
周舟抢先开口：“楼梯滑。”
沈屿低头看了眼干得能起灰的台阶。
“滑？”
周舟点头：“心理滑。”
旁边路过的男生笑出了声，又被沈屿一眼瞪回去。
沈屿盯着周舟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细细一截，凉得不合季节。
他沉默了两秒，没甩开。
周舟趁机又续了三十分钟。
到一楼拐角，她很识趣地松手。
人不能贪太狠。
沈屿这头狼，现在只是懒得咬人，不代表改吃素。
午饭后，七班**室午休。
周舟没睡。
她趴在桌上，手里转着那支黑色水笔，脑子里做计划。
每天至少需要稳定接触三次，最好每次两分钟以上。
早上进班一次，中午一次，放学前一次。
如果能找到合理理由长时间接触，比如抄作业、包扎伤口、检查体温……
她写到“检查体温”，自己都停了笔。
太**。
她把那行划掉。
旁边沈屿睡得很沉，外套搭在头上，左手垂在桌侧，腕骨露出来。
机会摆在眼前。
周舟盯了五秒。
不碰白不碰。
她把笔又推下桌。
水笔掉在沈屿脚边。
周舟弯腰，伸手去捡，手指朝他的腕骨探过去。
还差一厘米。
沈屿的手忽然翻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周舟停在半空。
外套滑下，沈屿抬起脸，黑发乱糟糟压在额前，眼里没睡意。
他握有些重，让她动不了。
“周舟。”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低而哑，带点被吵醒后的危险。
“你是故意的？”
周舟抬眼，和他对上。
系统在脑子里欢快报数。
持续接触能量源，寿命+1小时。
寿命+1小时10分钟。
她想了想，很诚实地回他：“嗯。”
沈屿：“……”
全班午休的人还没醒，只有风从窗缝钻进来，把桌上的试卷吹得哗啦响。
沈屿盯着她，像头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
“你嗯什么？”
周舟认真纠正：“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沈屿额角跳了跳。
他抓着她的手没松。
周舟也没挣，仿佛已经感受不到手腕上的疼痛一般。
两个人在最后一排无声对峙。
倒计时往上跳。
沈屿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舟看着他**在外的手腕。
她说：“想活命。”
沈屿没听懂。
或者说，听懂了字面，没懂里面的东西。
他冷笑：“碰我能活命？”
周舟点头：“对。”
沈屿被气乐了：“那你怎么不去医院挂号？”
周舟想了下：“挂‘沈屿接触依赖症’？医院好像没有这个科。”
沈屿：“……”
他甩开她的手，往后一靠，胸口起伏了两下。
“***。”
周舟低头捡起笔，坐回去。
这次她没再碰他。
沈屿看着她把笔帽扣好，把本子合上，动作规矩得像刚才被抓包的人不是她。
更烦了。
他抬手揉了把头发，把外套盖回脸上。
“再碰我，收费。”
周舟问：“还是一根手指？”
沈屿把外套往下拉，露出眼睛。
“按分钟收费。”
“多少钱？”
“你付不起。”
周舟从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币，放在桌上。
两枚一元，一枚五角。
“先赊。”
沈屿看着那两块五，沉默半天。
最后他骂了一句：“穷鬼。”
周舟把硬币推到他桌上。
“定金。”
沈屿没收。
但也没丢回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那三枚硬币上，亮得有点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