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祝你长命百岁------------------------------------------。，草坪修得比周家客厅的地毯还精贵。，水面养着锦鲤，旁边竖着牌子。，违者扣德育分。，退役短跑运动员，嗓门能从操场东头掀到西头。“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跑完自由活动，谁敢偷懒，我让他绕操场爬一圈！”。，娇滴滴地说自己手腕疼。：“跑步用腿，你想用手跑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避免剧烈运动，避免情绪波动，避免熬夜。。。
女生队伍跑出去。
第一圈还好，第二圈周舟的视线开始发花。
操场边的树影被太阳烤得发白，她每迈一步，脑袋里都像有根针往深处扎。
宋娇娇跑在她旁边，忽然压低音量。
“周舟，你装柔弱给谁看？沈屿不在这儿，没人吃你那套。”
周舟没力气吵，继续往前。
宋娇娇见她不说话，火更盛。
“你别以为坐他旁边就能攀上沈家。你这种人，给沈家擦鞋都嫌脏。”
周舟脚步慢了点。
宋娇娇撞了她肩膀一下。
不重，但周舟身体本来就虚。
被撞得偏离跑道，膝盖蹭到塑胶地面，**辣地疼。
韩老师在远处吹哨：“后面的，别挤！”
周舟撑着地站起来，掌心沾了细砂。
宋娇娇回头看她，脸上写着痛快。
“跑不动就退学吧，明德不是收容所。”
周舟抬起头。
太阳晒得她眼前发黑，可她还是把那句话送回去。
“周家也不是慈善机构，你不也住得挺安心？”
宋娇娇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她最怕别人提这个。
养女、真千金、周家那点破事。
在圈子里传来传去，传到最后谁都觉得周舟是个抢位置的外人。
可周舟比谁都清楚，她是被周家带回去当陪衬的。
宋娇娇想装成高贵大小姐，就得先把周舟踩进泥里。
“你找死。”
宋娇娇上前一步。
韩老师已经往这边走，宋娇娇不敢再动手，跺脚跑走。
周舟站在跑道边，膝盖有些破皮，不过好在没有流血出来。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沈屿在哪里。
男生那边一千米早跑完了，大部分人去篮球场，沈屿不在。
系统面板上，寿命还剩九十天多些。
听起来不少，可病痛发作时，那些天数跟纸糊的一样脆。
她绕过操场，往人工池塘走。
沈屿坐在池塘边的草坡上。
他没穿校服外套，黑T袖口卷起，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他大概只是叼着过过瘾。
池塘边人少。
风从水面过来，带着潮气，吹乱他额前黑发。
他背对操场，像把全世界都关在身后。
周舟站在不远处，计算角度。
直接去碰，他肯定躲。
借口太多会让人烦。
但意外不一样。
她盯着草坡边缘那块湿滑的青苔，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周舟走过去，故意踩在青苔旁。
“沈屿。”
沈屿没回头：“滚。”
“我有事问你。”
“憋着。”
周舟继续往前：“上午那个按分钟收费，具体价格……”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滑。
这滑有七分真，三分演。
青苔比她预想中更滑，她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朝沈屿扑过去。
沈屿骂了句脏话，身体比脑子快，伸手去接。
周舟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一起倒在草地上。
沈屿后背砸进草坡，手臂护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地。
周舟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额头贴着他颈侧，手掌按在他**的小臂上。
皮肤相贴的面积太大。
系统像过年放鞭炮。
滴！深度接触能量源！
寿命+6小时！
寿命+12小时！
寿命+18小时！
寿命+24小时！
周舟脑子里的疼被一把按灭。
彻底清空。
她甚至听见自己肺里久违地吸进一口完整的空气，干净，利落，没有血腥味。
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不想起来。
沈屿却像被人点了穴。
少女的重量压在胸前，不沉，但软。
校服布料贴着他，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皮肤凉得不正常。
他从没和女生这么近过。
打架时肘击、锁喉、过肩摔，那都是硬碰硬。
眼下这种接触不一样，太贴，太乱，太让人没地方放手。
他手掌还扣在她腰侧。
隔着校服，他能摸到她瘦得过分的骨架。
“周舟。”
他嗓子发干。
“起来。”
周舟没动。
寿命稳定增加中，深度接触残余收益：+5分钟……+10分钟……
她闭了闭眼。
再躺十秒。
十秒就好。
沈屿的胸膛起伏得很快。
周舟额头贴在他颈窝，听见他心跳乱成一团。
咚，咚，咚。
比跑完一千米还凶。
她抬起头，认真看他：“你心跳好快。”
沈屿的脸黑了。
“你压着我，我喘不上气。”
周舟看了看两人的姿势。
确实不太雅观。
她撑着草地想起来，掌心却按到他小臂上的某处。
沈屿低哼一声，手腕一抖。
周舟停住：“你受伤了？”
“没有。”
“你刚才疼了。”
“草扎的。”
周舟低头，注意到他校服外套搭在旁边，袖口内侧露出一截白色纱布。
纱布边缘渗着旧血，已经干成暗色。
她盯着那截纱布。
沈屿顺着她看的方向，迅速把外套扯过来盖住手臂。
“看什么？”
周舟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到一旁的草地上。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变成了：
当前剩余寿命：91天4小时36分。
多出来的一天，实打实地挂在那里。
周舟心情好了点，连膝盖上的擦伤都不疼了。
沈屿坐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草屑，脸色臭得能吓退三米内的蚂蚁。
“你走路用脚还是用脑袋？”
周舟说：“用命。”
沈屿冷笑：“你这命挺会挑地方摔。”
“池塘边湿。”
“你刚才踩的是干草。”
周舟没接话。
有时候沉默比狡辩安全。
沈屿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她。
“上午故意碰我，下午故意摔我身上。周舟，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周舟仰头。
“不好。”
“那你还敢？”
“因为你没真的打我。”
沈屿被这句顶得胸口发闷。
他确实没打她。
他抓起校服外套，转身要走。
周舟忽然喊他：“沈屿。”
他停在两步外，没有回头。
周舟指了指自己膝盖：“我也受伤了。”
沈屿回头看。
她膝盖蹭破一块，血珠混着灰，校裙边沾了草屑。
伤口不深，放平常他连看都不会看第二眼。
可落在她身上，就显得碍眼。
她太白，也太瘦。破皮的红在膝盖上晃人。
沈屿皱着眉：“找校医。”
“我不认路。”
“你上午不是能摸到食堂？”
“食堂有字，校医室没有。”
沈屿盯了她三秒，把没点燃的烟折断，丢进裤兜里。
“麻烦。”
他迈腿往前走。
周舟跟上去。
走了几步，她脚步慢下来。
沈屿没回头：“又怎么？”
“膝盖疼。”
沈屿停住。
操场那边，七班已经开始自由活动，几个男生在篮球场起哄。
宋娇娇站在树下，远远看见沈屿和周舟从池塘方向出来，脸色难看。
周舟看见了。
她忽然伸手，拉住沈屿的手腕。
滴！接触能量源，寿命+15分钟。
沈屿低头看她的手。
“又来？”
“借力。”
“你膝盖伤了，不是腿断了。”
周舟点头：“嗯，提前练习。”
“练习什么？”
“万一哪天真断。”
沈屿的眉心抽了抽：“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周舟想了想：“祝你长命百岁。”
沈屿：“……”
她说这话时，手还抓着他腕骨。
沈屿原本要甩开，看到她膝盖的血，又忍住了。
他把她带到校医室。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剪短发，见沈屿进来，眉头先皱。
“又是你？这回哪儿破了？”
沈屿指周舟：“她。”
陈校医看见周舟膝盖，拿出碘伏棉签：“坐下。”
碘伏擦上去时，周舟疼得肩膀一缩。
沈屿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语气欠揍：“现在知道疼了？”
陈校医抬头：“你欺负新同学？”
沈屿：“她摔我。”
陈校医不信：“你一米八几，她能摔你？”
周舟认真补刀：“能。”
沈屿瞪她。
陈校医乐了：“行，你俩别贫。伤口别碰水，晚上回去换药。”
周舟问：“多少钱？”
陈校医摆手：“学校报销。”
周舟把校裙拉好，站起来。
她看向沈屿的袖口。
纱布被外套遮住了，可刚才那点血迹，她没有看错。
陈校医也注意到了。
“沈屿，你手呢？上次让你换药，你是不是又没来？”
沈屿转身就走：“好了。”
陈校医在后面喊：“你再拖，伤口感染别来找我哭！”
沈屿头也不回：“谁哭谁孙子。”
周舟跟着出去。
走廊没人，体育课的喧闹被墙挡在外面。
沈屿走得很快。
周舟在后面喊：“你的手要换药。”
“关你屁事。”
“感染会发烧。”
“烧死算了。”
周舟停下脚步。
沈屿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声，回头。
周舟站在校医室门口，脸色冷了下来。
“别说这种话。”
沈屿怔了下。
她平时说话总能把人噎死，哪怕承认故意碰他，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可这句不一样。
短，硬，像石子敲在玻璃上。
沈屿扯了下校服袖口。
“你管得挺宽。”
周舟走过去：“你不珍惜的东西，我需要。”
沈屿没听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又来了。什么活命，什么需要。你脑子真该去拍片。”
周舟心想：拍过了，片子还挺吓人。
她没说。
下午最后两节课，周舟安分了很多。
一是二十四小时到手，她有了喘息余地。
二是沈屿已经警觉，再摸就不叫**，叫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