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渗进去的血，一层叠一层，厚到把暗红色地毯染成了黑紫色。
“那个孩子天赋不好，用了七年就枯了。不像你，二十年的量还扛得住。你们沈家的太阴玄体，确实名不虚传。”我爸放下茶杯，语气像在说一件家具，“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合适，渡儿。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我的丹炉。”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那个记忆不是我想起来的，是它自己冲进来的。七年前，我哥失踪那天，我爸炖了一锅骨头汤。我放学回来，闻到满屋子的肉香，骨头炖得发白，汤浓得像奶。我爸给我盛了一碗，说哥哥去大城市读书了，这锅汤是给他送行的。
可我分明记得，那天灶台上的锅盖掀开的时候，汤面上飘着几根细长的黑色丝线——我妈以前从来不炖不放姜的汤。
我的手在发抖。
不对，是我的身体在发抖。这种抖不是来自我的肌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我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左手的无名指自己弯了一下，像有人在拉线。我低头看，发现从地毯的血污下面冒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钻进我的皮肤里，顺着血管往上爬。
“来，喝完它。”
我爸端着那碗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大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断电，是有人把开关拉了。黑暗中只有蜡烛还亮着，火光晃了一下，门边多了一个人影。林砚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那块封魂玉，玉佩发着莹莹的绿光，像一团鬼火。
“沈先生，你那碗粥，还是自己喝吧。”
我爸没动。他把碗放在地上，看了林砚一眼，嘴角还挂着笑，但笑里没有温度。
“林队长，你管得太宽了。”
“我是**，不是来管的。”林砚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我是来抓人的——以二十年前湘西七十二口灭门案的主犯身份。”
铜镜朝我爸照过去那一瞬间，我看见镜面的反光里，我爸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人影是透明的，每一张脸都扭曲着，嘴巴张到最大，像是想喊却喊不出来。
我爸没有躲。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