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
"老板。"
周子阳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是我的首席助理，跟了我六年，从K科技在居民楼里办公的时候就在。三十五岁，寸头，说话从来不超过二十个字。
"J集团的**方案定了。"他把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对方报价十二个亿。"
"不够。"
"S资本愿意追投三个亿，估值按一百五十亿算。"
我翻了两页文件，放下来。
"下午的技术发布会准备怎么样了？"
"场地OK，媒体到了六十七家，直播平台三个。"
"把发布会推到下周四。"
周子阳抬头看我。
他跟了我六年，知道我从不无缘无故改日程。
"理由？"
"下周四是翡翠*的交房日。"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K科技最新的AI芯片技术报告，"陈浩会去拿钥匙。"
周子阳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出去了。
办公桌上有一个相框，朝里扣着，只有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三年前婚礼那天的照片。苏然穿着那件六百块的婚纱——是她在网上买的，试了三次才选定。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我站在旁边，胸口别着一朵廉价的胸花。
那天份子钱收了四万多。
减去酒席钱，减去婚庆布置，减去那件六百块的婚纱——我们的婚礼，净亏一万二。
陈国栋那天喝了不少酒，搂着亲戚的肩膀说："大儿子出息了，公司上班，稳当！"
他不知道我上的什么班。
他不关心。
他只关心陈浩今年的生意做得怎么样，陈浩的丈母娘对他满不满意，陈浩什么时候能买上房。
——至于我？
"锐子那孩子老实，亏不了。"
这是他对所有亲戚说的原话。老实人嘛，吃亏也不会喊疼。
我把相框翻了过来，正面朝上。
苏然，快了。
五
接下来三天，陈国栋打了四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锐子，那二十万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说还在想。
第二个电话："你弟跟人家签了合同了，下周就要交钱。你倒是给个准话。"
我说这两天资金紧张。
第三个电话是赵淑兰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锐子啊，你弟就这一套房，你帮帮他。他要是住不上好房子，妈心里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