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土的味道。我在麦田里走了不知道多久，一直走到天黑，才突然被弹回现实。
那时候我坐在母亲房间的地板上，照片从手里滑落，后背全是冷汗。
后来我再也没敢碰任何一张照片。
我以为那只是一种幻觉，是悲伤过度导致的精神错乱。
可现在——
我站在一百年前的教堂里。
管风琴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来，幽幽的，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我循着声音往前走，经过一排排空椅子，走到圣坛前面。
圣坛上站着一个人。
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黑色的复古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修长。阳光从他背后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肩头落下一层蓝紫色的光晕。
我停住了脚步。
因为那个背影。
那个后颈。
那颗痣。
我说不清楚那一瞬间胸口涌上来的到底是什么感受——像有人在我心脏上浇了一盆冰水，刺骨的冷，然后又烧起来了。
那颗痣的位置，形状，大小。
和林宇脖子上的那颗一模一样。
我曾经无数次在林宇睡着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戳那颗痣。他总说那是福痣，老人家说的，有这颗痣的人运势好。我笑着回他，那你所有的好运都拿来遇见我了吧。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把我搂紧。
可现在，那颗痣出现在了一个一百年前的新郎后颈上。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个男人没有回头。管风琴的声音越来越响，像在催促什么。我看到圣坛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纱的女人，背对着我，低着头在看手里的捧花。
新娘。
那是我。
不，那张脸不是我的。我还没看到她的正脸，但我知道，她的身体轮廓，她的站姿，她低头时肩膀微微缩起的那个小动作...
那是我。
我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的自己。
“你来了。”
声音从背后响起，不是那个男人说的，也不是新娘说的。
那是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女人声音。
我猛地回头——没有人。
教堂的长椅上空荡荡的，彩色玻璃窗上的圣像静静地看着我。但那个声音还在回响，像录音带被按了循环播放一样，一遍一遍，在我脑子里撞。
“你来了。”
“你来了。”
“你来了。”
我捂住耳朵，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