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吹散，但林鸢听得一清二楚——铃铛脱手的瞬间，空气划过铃身上那个小凹痕的声音，绳索断裂的声音，铃铛从七楼落到地面那一秒钟里整整三十二次翻滚的声音，最后是它砸在水泥地上、金属变形时发出的那声沉闷的“啵”。

像一颗心脏被捏碎了。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但不是因为铃铛——是因为林鸢。她们看见林鸢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变化。她的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竖成了一条线，从瞳孔深处漫出一层琥珀色的光。她的指甲变得尖锐，边缘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她的肩膀微微弓起，脊柱的轮廓在T恤下面隆起了一道不自然的弧线，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正在挣脱锁链。

赵兰退了两步，嘴唇开始发抖，但她还在强撑：“你、你装什么——”

林鸢没有看她。她转过身，走向天台的围栏。

然后她跳了下去。

七楼，大概二十一米的高度。重力加速度下坠落到地面只需要两秒多一点。有人说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时间会变慢，但对林鸢来说不是变慢，而是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能看见每一层楼的窗户里不同的灯光色温，能听见每一间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人声，能感觉到夜风以精确的角度切过她的皮肤。在下落的过程中，她看见了自己的手——骨节在月光下伸展、重组，皮肤上浮现出暗色的纹路，像古老的图腾正在被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扭转，像一只落地的猫那样找到了最完美的姿态。双脚先触地，膝盖弯曲吸收冲击力，她甚至没有发出太响的声音，落地的瞬间卷起的气流把附近地上的落叶吹成了一个圈。

铃铛落在三步之外的地方，已经摔成了两半。

她蹲下来，把两瓣铃铛捡起来，合在手心里，扣了扣。然后她站起来，抬头望向七楼的天台。那些女生正趴在围栏上往下看，十几张脸挤在一起，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纯粹的、**的、骨骼都在颤抖的恐惧。

她们刚刚亲眼看见一个平时任人欺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