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凰

林鸢十六岁生日那晚，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她的骨头断了又接、接了又断，整整二十三处骨折，像被塞进了一座正在坍塌的建筑里。她趴在宿舍床下铺的地板上，把枕巾咬成了碎布，硬是没发出一声哭喊。隔壁床的女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半夜抽风”，被子一蒙头又睡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全校最不起眼的转学生，正在成为一个怪物。

其实林鸢早就知道自己不太对劲。五感从小就好得不正常——隔三道墙能听见别人用手机念她的名字，食堂大妈把隔夜菜混进新菜里她一闻就知道。但这些天赋从来没给她带来过任何好处，反而让她活得更累。她听见同班女生在背后笑她校服起球了，三年没有新衣服；她闻见那些人身上混合着洗衣液和嘲讽的味道，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转学到这所北方小城的学校已经两年了，她依然是那个“转来的那个”——没有过去，没有**，没有父母的消息，甚至没有朋友。监护栏里填着姑姑的名字，但姑姑一家连她的生活费都要拖到月底最后一天才给，每次转账备注里都要写一句“省着点花”。

欺负她不需要理由。可能是因为她总低着头，可能是因为她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也可能只是因为她在错的时间出现在了错的地方。赵兰一伙人把她的书包从三楼扔下去，她跑下去一本一本捡回来；她们把她的水杯藏起来，她就一整天不喝水；她们把她的课桌推到走廊上，她就站在走廊里写作业，像一棵没有脾气的草。

“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唯一愿意跟她说话的同桌周笛偶尔会急得跺脚。

林鸢只是笑笑，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臂上的淤青。她不是没有脾气，她是不敢有脾气。从小到大，每次她愤怒得浑身发抖的时候，周围的东西就会莫名其妙地碎掉。小学三年级，她冲一个男生吼了一声，教室的玻璃全碎了，十七块，班主任看向她的眼神让她记住了——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从那以后，她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压到最深的地方，用沉默把自己裹起来。

十六岁生日的剧变之后，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