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家式微，选妃在即。云游道姑上门做法，说顾氏这一代双姝，一个占了"花命"，一个占了"根命"。花开一季就败，根扎百年不枯。嫡姐顾玉珂拿了"根"，剩下那朵花，给了我。嫡母说："凭你的脸，进宫替顾家换一回圣眷，也够了。"可她转头就对赵嬷嬷说："药再加重些。她就算怀了龙种，那也是记在玉珂名下的。"入宫前夜，那碗黑得发臭的"养颜汤"，我摔在了地上。溅到墙角野猫嘴边，半炷香后，猫口吐白沫，四肢发抖，趴在地上不动了。我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剩下的药渣封好，塞进了袖子。这条命，我说了算。
"取花，还是扎根？"
嫡母的话不高不低，刚好让正堂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跪在石砖地上，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顾玉珂站在嫡母右手边，一身水青绸裙，发间别着一对翡翠蝴蝶簪，低着头，一副温顺姿态。
"母亲，女儿说句僭越的话。"
她开口，语气很轻。
"清蘅妹妹天生丽质，这花命简直是为她量身而定。至于根命……女儿自幼在母亲身边研习规矩、通读经史，倒也勉强担得起。"
嫡母轻轻"嗯"了一声。
满意的那种。
顾家是百年侯府，到父亲这一辈，爵位虽在，家底掏空了大半。如今****第三年，广开选妃，各世家争相送女入宫。顾家也不能落后。
半月前来了个云游道姑，说顾家这一代出了两个命格，一个"花命"，一个"根命"。
花开一季便枯，根扎百年不死。
荒唐。
可父亲信了，嫡母信了，整个顾家上下都信了。
"清蘅，你可愿意？"
嫡母看着我，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女儿听凭母亲安排。"
我垂着头，手攥成拳，攥得骨节发白。
我是庶女。
生母是父亲当年从江南带回来的歌伎，生我时血崩而亡。
十六年了，我在这府里的地位，不如嫡母院中那条猎犬。
"好。三日后行花根礼，届时天命自显。"
嫡母站起身。
玉珂连忙伸手去搀。
两人朝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玉珂停了一步。
她低头，看我。
那种看法，像在打量一件很快就要扔掉的旧物。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