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关上之后，屋子恢复了安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那箱牛奶和那兜水果，看了很久。牛奶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水果里有几个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记得以前，秀梅每次去儿子家，都会提前一天去菜市场，挑最好的排骨、最新鲜的鱼，水果要一个个挑，不准小贩随便塞不好的。她常说：“给孩子的，肯定得是最好的。”

现在——

孩子送回来的牛奶，是最便宜的。

***没有再往下想。他收拾了茶几，洗了碗，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忙完这些，他走到阳台，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里。

这时候，王秀梅醒了。

她在卧室里喊：“建国？建国你在哪儿？”

“在这儿呢。”***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

王秀梅愣愣地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握住她的手，“做噩梦了？”

“我不知道，”王秀梅说，声音含糊，“我就是……心里很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没事，”他说，“什么事都不会有。”

晚上八点，王秀梅睡着后，***坐在书房的灯下，打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最里面，压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他取出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扶了扶老花镜，然后翻开。

第一页是房产证。

建筑面积八十三点七平方米，坐落在这座城市最老的工人新村里。房子是九十年代房改时买下的，那时候掏空了家里两代人的积蓄。三十多年过去，小区周围的楼越盖越高，这里倒成了地段尚可的“老破小”，房价也水涨船高。

他把房产证的每一行字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翻过这一页，下面是一沓银行转账记录。每一张上面都有日期、金额、收款人姓名。最早的那张是十一年前的，上面写着：转账给儿子李明轩，购房首付，***四十万元整。

隔了几张，是七年前的：转账给儿子李明轩，装修家电，十万元。

再后来，是五年前的：转账给儿媳赵雅丽，生育补贴，五万元。

每一张纸的边缘都开始泛黄了。***把这些转账单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