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统筹一下？”

她说得很“周全”，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李明轩放下筷子，低声说：“雅丽，这事回头再说。”

“回头什么时候说？”赵雅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下来，“我就是实事求是。爸妈也好，咱们也好，总要计划着过。爸您是退休高工，一个月退休金五千多，加上**，一共八九千吧？请护工真的不宽裕。”

***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进厂的时候，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钱，养活一大家子。后来涨到两百、五百、两千，儿子上学、结婚、买房，每一分钱他都攒下来了。房子首付，他掏了四十万；后来换大房子，又给了二十万；孙女出生，他包了个五万块的红包，说是“爷爷给乐乐的压岁钱”。

他没说过一个“不”字。

因为他是父亲。

“爸，”赵雅丽见他不说话，声音放得更柔和了，像是真心在替他们考虑，“养老院现在条件很好的，里面也有失智专区。妈在那儿能有人二十四小时看护，您也不用这么辛苦。钱嘛，咱们商量着来。您这套房子卖掉，怎么也能有个二百来万——”

“雅丽。”

李明轩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有些发抖。他盯着赵雅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少说两句。”

赵雅丽被他这个语气噎住了。在她的印象里，丈夫很少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放下筷子，起身去了阳台，砰地把推拉门拉上了。

餐桌上一片沉默。

王秀梅忽然抬起头，看着李明轩，茫然地说：“孩子，你别哭啊。”

李明轩没有哭。但他低着头，不敢让母亲看见自己的眼睛。

***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饭。他给王秀梅擦了嘴，搀着她回卧室午睡。路过阳台时，他看见赵雅丽背对着屋里，抱着胳膊抽烟——他从不知道儿媳会抽烟。玻璃门把她的影子隔成了一幅朦朦胧胧的画，看不清表情。

下午两点，儿子一家走了。

临走的时候，李明轩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了句：“爸，我下周末回来。”

“忙就不用回来。”***说，“家里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