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顾世安，你现在是谁？”她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江北日报内容副总监。我是这篇报道的作者。你打我电话，是代表集团来跟我谈撤稿，还是代表你自己？”
很久的沉默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宋瑾，我是说真的——你这条发出去，后面那些查他们的人压不住了。”他停了停，“你换个选题，这条线你拖了五年，对面只是一个已经注销的拆迁公司，你手上没有盖章文件，我比你了解。”
“你比我了解？”宋瑾一字一顿，“你这个案子当初被毙的时候，你告诉我三个字：不够平衡。我等了你五年，你没给我平衡。”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声音压了下来，“现在我找着了——在你毙掉我原稿的同一条采访线里。”
他再开口时语速慢得不像他本人：“瑾，你想过后果没有？你是我前妻，你发这种稿子，圈子里会怎么说我？”
宋瑾握着手机，转头看向窗外。雨停了，江北市的夜空露出一小片清亮的月光。
“顾世安，这篇稿子我等了五年。你挡不住我。”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文件盒旁边。屏幕还在闪，有新的来电提示，她按掉了。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后续追踪的采访提纲。
**章 她一个人坐在旁听席
报道发出去的第二周，江北市纪委宣布对报道中涉及的三名官员启动调查。消息出来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零四分，她的手机几乎在同一秒开始震动。第一个发消息的是**的儿子，短信只有两行——“宋记者，我爸看了新闻，他让我跟你说，那半张碎纸片他记得。碎纸机卡住那天，是他妹妹把那台碎纸机推到走廊的。”
宋瑾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把它截屏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只有两个字：原件。
又过了一天，被报道点名的那家注销拆迁公司的关联企业委托律所发来律师函。措辞很强硬，要求她删除不实内容、公开道歉，否则将以诽谤**。宋瑾把律师函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连同自己手里的银行流水、碎纸票据和录音逐条比对，做了一份详尽的证据对照说明，发给平台法务组。
法务回复很快：无需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