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恐惧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凝成了一个巨大的结。
继母进门那天，父亲把沈知意叫到跟前。
「叫妈。」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动。
「叫啊！」
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陈曼云笑着打圆场：「没事，孩子还不适应，慢慢来。」
但沈知意看见了继母转过脸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那种东西。那不是介意，那是捡了个便宜后的庆幸。
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连告状都不会，多省心。
后来沈知意渐渐能说话了，但每一句都像从黏稠的沼泽里往外拔。她要说的话在脑子里是完整的，到了嘴边就碎了，碎成单个的字，单个的音节，需要她用尽全力才能一个一个拼起来。
医生说这叫「心因性口吃」，是巨大创伤后留下的心理障碍。
沈国良听完诊断，皱起眉头：「心因性？不就是心理素质差，经不起事儿？」
从那以后，他不再带沈知意参加任何公开场合。
家里来了客人，沈知意被锁在二楼房间。沈国良对外说：「这孩子内向。」陈曼云补一句：「可能是**妈走得早，性格有点缺陷。」
缺陷。
残次品。
赔品。
沈家只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女儿大小姐沈明珠。学芭蕾出身，举止优雅，说话温软，笑起来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沈家需要一个优秀的孩子来匹配他们上流社会的体面，而沈知意，是个不合格的残次品。
六年后。
沈知意十二岁。
这六年里，她学会了用最少的话来应对一切。
「嗯。」
「好。」
「对不起。」
三个词，足够她在沈家活下来。
但沈明珠不满足于此。
一个周日下午，沈明珠带同学回家玩，指着沈知意说：「这是我妹妹。」
同学好奇：「她怎么不说话呀？」
「她说不了。」
沈明珠笑起来，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一只宠物。
「她有毛病。」
沈知意端着自己的杯子去了厨房，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一段一段的，像针一样扎在后背。
她回到自己那间由储藏室改成的卧室。
书桌上摆着母亲的照片，还有那只小猪存钱罐。母亲走后，沈知意再也没有往里面存过钱。
但她开始存别的。
每一次被嘲笑。
每一次被羞辱。
每一次话到了嘴边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