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掌心血字慈善晚宴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沈知意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橙汁。她穿的是继姐沈明珠去年淘汰的礼服，裙摆处被改过的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爬在香槟色的绸缎上。
没有人看她。
这正合她意。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像一把刀，把宴会厅里所有声音都切断了。
沈知意回头，看见父亲沈国良的脸色在一瞬间从红润变成铁青。地上是一堆碎瓷片，青花釉里红的缠枝莲纹裂成十几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沈国良准备送给商业伙伴的天价古董霁蓝描金梅瓶，拍卖价七百万。
「谁干的？！」
沈国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明珠的手指已经指向了沈知意。
「爸爸，我刚才看见妹妹从这边走过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沈知意太熟悉的东西那种猫捉老鼠时，爪子已经按在尾巴上的从容。
沈知意张了张嘴。
她想说的是「不是我」。但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上不来，下不去。她的嘴唇颤抖着，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口吃。
这个从六岁那年就缠上她的魔鬼，在每一个她需要说话的时刻，都会掐住她的喉咙。
「又是这副样子！」
沈国良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跳起来，红酒泼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滩血。
「废物！连句完整话都说不了！」
宾客们的目光终于聚过来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沈家二小姐是个结巴，这是整个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也是沈国良最大的耻辱。
继母陈曼云穿过人群走过来。
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温婉大方。所有人都说，沈国良丧偶后续弦的这位**，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女人。
她蹲下身，把那些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
然后她握住沈知意的手。
沈知意本能地想抽回，但陈曼云的指甲已经掐进了她的手腕。
「别动。」
继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在旁人看来，这是个慈母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忘恩负义的小**。」
陈曼云捡起一片三